夜风掠过轮椅上的向日葵,花瓣上滴下一滴水珠。
原来她早就看见过那份停工通知。
那天在医院,她站在我的病床前,要求我向许嘉树道歉时,就已经知道真正违背施工要求的人是谁。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知道,却还是选择先保住婚礼和合作。”
“是。”
傅南霜没有回避。
“我以为婚礼结束后再公开,一切还来得及。”她的视线落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上,“我错了。”
胸口像被什么迟缓地刺了一下。
我攥紧手,声音却很稳:“材料已经交给律师,一切会按程序进行。”
傅南霜沉默片刻,又道:“婚礼是假的。我和许嘉树没有领证,只签了合作协议。父亲病危,想看见我成家,傅许两家也需要那场婚礼。”
我确实怔了一下。
可意外只持续了几秒。
“与我无关。”
傅南霜脸色微白:“我知道。”
“傅叔叔怎么样了?”
“刚抢救过,暂时稳定。医生允许我短暂离开,医院随时能联系到我。”
她提起父亲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道压不住的裂痕。
我记得傅父曾在我无处可去时,让司机把我接到傅家吃饭。
那份善意与傅南霜无关,也不该被这些事抹掉。
“希望他能撑过去。”我说。
傅南霜眼睫颤了一下:“我来不是要你原谅,只是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不需要。”我打断她,“一分钟到了,你该走了。”
说完,我没看她表情,回眸看向黎听晚。
“黎听晚,你也回去吧,今天已经耽误你太久了。”
黎听晚俯身确认轮椅的控制器:“你能自己进去?”
“能。”
她直起身,又看了傅南霜一眼:“令尊刚抢救过,别让医院找不到人。”
说完,她才走向停车处。
傅南霜却仍站在原地。
她隔着几步看着我,像是还有一句话迟迟无法出口。
“交换戒指之前,我接到过一个电话。”她说,“电话那头,是十八岁的我。”
我的手一顿,停在轮椅控制杆上。
她还在说,声音更哑:“她问我,有没有找到你,我们有没有和好。”
这时,我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串排列混乱的数字。
我的心没来由地狠狠一颤,按下了接听。
“清舟?”
少女急促的喘息穿过听筒,伴随着风声与奔跑的脚步。
“我到你伦敦的公寓楼下了,你为什么改志愿?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我的血液瞬间凝住。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片嘈杂的电流音,对话声被模糊掉,直到一声尖叫清晰传来。
“小心!”
远处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同一秒,傅南霜猛地偏过脸,抬手按住左侧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