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通知转给律师，关掉了新闻推送。

黎听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提醒道：“德国那边的行程不变。”

“当然不变。”

我点头，将手机扣在膝上。

车窗外的伦敦被雨水洗得发亮。

街边商店陆续熄灯，广场的大屏幕还在重播白天的婚礼画面。

傅南霜站在圣保罗大教堂里，低头替许嘉树戴上戒指。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停了。

黎听晚从后备厢取出轮椅，把我从车里扶下来，动作利落地将我安置好。

我不太习惯这样依赖别人，手指攥了一下膝上的毯子，还是在她直起身前叫住了她。

“今天谢谢你。”

黎听晚看了我一眼：“谢哪一件？”

“蛋糕、电影，送我回来，还有刚才陪我处理那些消息……”

话音未落，路灯下忽地走出一道身影。

傅南霜还穿着婚礼上的礼服，衣领微敞，肩头沾着夜雨。

我的声音停下，看着她：“傅总还有什么事？如果是事故和舆论的事，请联系律师。”

傅南霜的眼睫颤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膝上的向日葵，停了片刻，才重新看回来。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黎听晚向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傅总，如果早知道你和清舟的过往，我就不会接你的单子。”

“现在合约解除，赔偿我会给你，请你离开。”

傅南霜终于转头看她，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黎听晚没有半分让步：“你们之间的事，不包括你在他受伤、被栽赃、被所有人辱骂的时候，站在他家门口要求他听你解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抬手按住轮椅扶手：“一分钟。”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头看我。

我看向傅南霜，语气很平静：“一分钟，请你把话全部说完。”

黎听晚这才松开手，退到我侧后方。

傅南霜张了张唇，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过了几秒，她才挤出嘶哑的一句：“清舟，生日……”

可下一秒，远处的钟声同时响起：“铛——”

10月17日结束了。

傅南霜眸光一颤，却还是继续将“生日快乐”四个字说出了口。

我看着她，也说了四个字。

“傅南霜，晚了。”

傅南霜站在台阶下，远处的钟声已经停了，她却像还被困在10月17日的最后一分钟里。

“我知道。”

婚礼礼服还穿在她身上，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散开，无名指上的戒指仍然醒目。

“施工日志、停工通知，还有我的项目批示，傅氏已经公开。”她说，“明天上午，我会亲自去警局。”

我没有出声。

“我早就看过你的停工通知，也知道许嘉树坚持提前拆墙。事故以后，是我要求你把追责推迟到婚礼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