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婚礼礼服还穿在他身上,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散开,无名指上的戒指仍然醒目。
“施工日志、停工通知,还有我的项目批示,秦氏已经公开。”他说,“明天上午,我会亲自去警局。”
我没有出声。
“我早就看过你的停工通知,也知道林薇薇坚持提前拆墙。事故以后,是我要求你把追责推迟到婚礼结束。”
夜风掠过轮椅上的向日葵,花瓣上滴下一滴水珠。
原来他早就看见过那份停工通知。
那天在医院,他站在我的病床前,要求我向林薇薇道歉时,就已经知道真正违背施工要求的人是谁。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知道,却还是选择先保住婚礼和合作。”
“是。”
秦叙没有回避。
“我以为婚礼结束后再公开,一切还来得及。”他的视线落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上,“我错了。”
胸口像被什么迟缓地刺了一下。
我攥紧手,声音却很稳:“材料已经交给律师,一切会按程序进行。”
秦叙沉默片刻,又道:“婚礼是假的。我和林薇薇没有领证,只签了合作协议。父亲病危,想看见我成家,秦林两家也需要那场婚礼。”
我确实怔了一下。
可意外只持续了几秒。
“与我无关。”
秦叙脸色微白:“我知道。”
“秦叔叔怎么样了?”
“刚抢救过,暂时稳定。医生允许我短暂离开,医院随时能联系到我。”
他提起父亲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道压不住的裂痕。
我记得秦父曾在我无处可去时,让司机把我接到秦家吃饭。
那份善意与秦叙无关,也不该被这些事抹掉。
“希望他能撑过去。”我说。
秦叙喉结动了一下:“我来不是要你原谅,只是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不需要。”我打断他,“一分钟到了,你该走了。”
说完,我没看他表情,回眸看向宋时序。
“宋时序,你也回去吧,今天已经耽误你太久了。”
宋时序俯身确认轮椅的控制器:“你能自己进去?”
“能。”
他直起身,又看了秦叙一眼:“令尊刚抢救过,别让医院找不到人。”
说完,他才走向停车处。
秦叙却仍站在原地。
他隔着几步看着我,像是还有一句话迟迟无法出口。
“交换戒指之前,我接到过一个电话。”他说,“电话那头,是十八岁的我。”
我的手一顿,停在轮椅控制杆上。
他还在说,声音更哑:“他问我,有没有找到你,我们有没有和好。”
这时,我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串排列混乱的数字。
我的心没来由地狠狠一颤,按下了接听。
“予安?”
少年急促的喘息穿过听筒,伴随着风声与奔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