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她仍没有许禹舟的消息。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裴烟栀独自坐在塞纳河边。
她掌心里放着那枚男戒。
助理撑伞站在她身后,低声提醒:“裴总,该回国了。”
裴烟栀望着漫天细雪,眼底沉寂:“再等等。”
助理神色复杂:“如果许先生永远不出现呢?”
裴烟栀缓缓握紧那枚男戒:“那我就永远找下去。”
来到巴黎的第一周,我换了三次住处。
最开始,我害怕裴烟栀找到我。
后来才发现,真正难躲的不是她,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回忆。
闻到古龙水味,我会想起她的拥抱。
深夜从噩梦里醒来,我甚至会下意识去摸身旁的位置,可那里永远是空的。
于是我换了新的号码和邮箱,停用了所有与过去有关的社交账号。
过往种种,都被我彻底留在了旧手机里。
我以“Y.Z.”的名字向一家小型独立品牌投了简历。
负责人看完我的设计稿,只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把这组作品叫《出逃》?”
我望着图纸中央断开的圆环:“因为有些东西,碎了才是出口。”
她沉默片刻,收起设计稿:“明天来上班。”
我留了下来。
白天画图、改稿、盯工艺。
晚上回到公寓,我就关掉手机,逼自己睡觉。
忙碌无法治愈伤口,但它能让我没有时间回头。
这天,同事把平板递给我时,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条国内新闻。
【裴氏继承人订婚宴生变,男方当晚失踪。】
照片里,裴烟栀站在花海中央。
顾星渊穿着西装,站在不远处。
单看画面,的确像极了天造地设。
同事笑着感慨:“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可惜新闻里说她被甩了。”
我垂下眼,将页面关掉:“工作吧。”
胸口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只是闷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平静。
原来时间真的会带走一些东西,哪怕它走得很慢。
四个月后,《出逃》入围国际珠宝展。
终审那天,我抱着作品箱赶到会场。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只手挡在门间。
女人穿着深灰色风衣,身形高挑,眉眼清丽。
她看了看我怀里的箱子,侧身替我按住开门键。
她唇边带笑,语气温和:“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不用,谢谢。”
她没有勉强,只退开一步。
到了终审室,我才知道她叫姜芷夏。
姜氏珠宝的掌权人,也是这次展览最年轻的评审主席。
我的作品被摆在长桌中央,姜芷夏盯着断开的锁环看了很久。
她抬眸望向我,眼底带着审视:“锁被打开,关系被切断。”
“这件作品听起来很伤感。”
“它不是在讲失去。”
我迎上她的目光:“它讲的是,人终于不再把束缚误认成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