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你别忘了。”
“不会。”
她那边停了几秒。
“你最近好像很忙。”
“项目上线。”
“你以前再忙,也会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路边排队等车的人。
上一世冷静期最后一周,我每天发几十条消息。
早安,晚安,吃了吗,能不能见一面,我想你了,我们再谈谈。
后来她把我免打扰。
我知道,却还继续发。
现在聊天框安静得像新加的陌生人。
“以后不用发了。”我说。
她吸了一口气。
“顾沉,你有时候真的很伤人。”
我没有再解释。
她要的是温度。
我现在能给的只有边界。
“明天见。”我说。
第二天,我提前十五分钟到民政局。
这次许遥比我晚到。
她穿了一条酒红色长裙,外面搭了件浅色风衣,头发卷过,妆也很精致。
像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仪式。
我穿着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公文包里还放着下午项目会要用的资料。
许遥看到我,视线在我的包上停了一下。
“你下午还要上班?”
“嗯。”
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想说变了很多。
最后只把证件递过去。
“资料带齐了。”
许遥接过文件袋,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很快收回。
我们并肩走进大厅。
这次人比上次多。
有一对年轻夫妻坐在角落里,女人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男人低头给她递纸,却被她推开。
许遥看了那边一眼,又看向我。
“你看,人家至少还会难过。”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上一世我比那个男人难看多了。
我在民政局门口拉着许遥的手不放,保安都过来看了两次。
现在我站在取号机前,按下办理离婚。
机器吐出号码纸。
“你想让我在这里难过?”我问。
许遥咬住唇。
“我没这么说。”
号码很快叫到我们。
窗口还是上次那个大姐。
她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有点印象。
“冷静期满了,确定办理?”
我说:“确定。”
许遥没有马上说话。
大姐抬头看她。
“女方?”
许遥握着身份证,指腹在边缘蹭了一下。
“确定。”
后面的流程很快。
签字,按手印,核对资料。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递出来的时候,我伸手接过。
红色封皮落在掌心,薄薄一本,却像压住了上一世很多年。
许遥也接过她那本。
她没有立刻放进包里,而是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我们表情都很平静。
她盯着照片,眼睛一点点红了。
走出大厅,阳光有点刺眼。
民政局门口那棵香樟树比记忆里矮一些,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许遥站在台阶下,忽然叫我。
“顾沉。”
我停下。
她把离婚证捏在手里。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