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乐晞看出他的敷衍,笑意淡了淡。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拉着傅沉礼走向客厅中央。
“沉礼,快来陪我切蛋糕。”
全场宾客为她唱起生日快乐歌。
我看着这一幕,心口已经没有太明显的疼了。
大概是疼得太久,魂魄也会麻木。
突然,“啪”的一声,管家张叔打开了灯。
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齐看过去。
张叔无视方乐晞的不悦,眼眶通红地看向傅沉礼:“先生,外面有个女人,说一定要见您。”
傅沉礼皱起眉,随即冷笑一声:“又是林思漫叫来的人吧?让她进来。”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人群分开让出一条路,傅沉礼走上前,像是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说吧,林思漫叫你来跟我说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朝傅沉礼深深鞠了一躬。
“傅先生,对不起,打扰您了。”
“我只是想来谢谢林思漫小姐。”
谢谢我?
我怔住,傅沉礼也眯起双眼:“感谢她?为什么感谢她?”
女人将手里的文件递出去,眼眶泪光乍现:“林小姐在生前签了一份眼角膜捐献协议,因为她,我的女儿才能完成眼角膜移植手术,才能重见光明。”
“我本来想亲自去祭拜林小姐。可是医院说,她的家属一直没有来办理手续,我联系不上别人,只能找到这里。”
“傅先生,我们家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妻子,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协议上。
我也怔怔看着。
那份协议,我记得是我最后一次去医院复查时签的。
医生告诉我,我的情况已经很差,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我在走廊坐了很久,最后签下了器官捐献同意书。
傅沉礼盯着那份协议,脸色一点点变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打掉了那份协议。
“够了,别再骗我了!”
“来人,把这个骗子给我赶出去!”
女人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向傅沉礼,声音发颤:“我原本以为,林小姐的丈夫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可我错了。”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林小姐的遗体会一直无人认领,为什么林小姐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不留给自己。”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
说完,她红着眼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抱紧了转身大步离开。
我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怔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明明她今天来,只是想替自己的女儿向我道一声谢。
可到最后,竟然也是她,替我说出了我在这个家的真正处境。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