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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父的术前检查排了整整一周。
洛晚秋白天在医院陪护,夜里把笔记本电脑架在陪护椅的小桌板上做翻译稿件。
她接的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伯尔尼的一场气候变化峰会同传,法语德语英语三轨切换,六个小时的会议她要提前准备三万多字的术语表。
温凌风查房的时候好几次撞见她趴在键盘上睡着,屏幕还亮着,光标停在某段没翻完的德文长句后面。
他每次都不吵她,轻手轻脚把她的电脑合上,再搭一条毯子在她肩上。
第四次撞见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等她醒了递过去一杯咖啡:
“你这样不行。你父亲手术前你先把自己熬垮了。”
洛晚秋揉了揉被键盘硌出红印的脸颊,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
“温医生,你会说几种语言?”
“德语、英语、法语勉强能听,中文。”他扳手指,“四种吧。”
“你呢?”
“我?”
洛晚秋冲他笑了一下,眼下乌青但眼睛亮堂堂的:
“我本职是翻译。中英法德日,五种。后天那场同传我做完,主办方说要给我介绍瑞士翻译协会的理事。”
温凌风看她那个骄傲的小表情,嘴角压不住了:
“那提前恭喜洛翻译。”
伯尔尼那场峰会洛晚秋发挥得极其漂亮。
有一段法方代表发言时突然脱稿飙了一段关于气候难民权益的即兴论述,语速极快还带着浓重的南部口音,同传间里另一位译员慌了神。
洛晚秋在耳机里轻声说了句“我来”,然后无缝衔接口译输出,语气沉稳精准。
最后一句收尾时中英文双轨同步,连主办方的技术总监都站起来鼓掌。
会后瑞士翻译协会的副主席亲自递了名片,说“你这样的三语同传瑞士最缺”,还当场批了她入会资格。
表彰邮件发回国内原单位的那个下午,洛晚秋正在病房陪父亲吃饭。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领导发了条微信:
“晚秋,你是我们单位培养出来的最好翻译,恭喜。常驻瑞士的申请批了。”
她握着手机看了好几遍,眼眶发热。
父亲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含含糊糊地问:
“咋了?好事?”
洛晚秋点头,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父亲眯着眼瞧了半天,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漏风:
“我闺女出息了。”
那天晚上温凌风查完房没走,靠在病房门口的墙边翻病历。
洛晚秋送他出去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瑞士翻译协会的人托我转交的——入会仪式邀请函。下周五。”
洛晚秋接过去打开,烫金字体印着她名字的拼音。
她弯了弯嘴角:
“温医生,你还负责帮我跑腿?”
温凌风推了推眼镜,耳朵尖有点红:
“我刚好认识他们会长。”他顿了顿,“周五晚上我刚好没手术,你要是需要司机的话......”
洛晚秋没让他把话说完:
“好啊。”
她转身回病房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两分。
父亲躺在被窝里冲她挤眼睛,压着嗓子说:
“这小伙子,靠谱。”
洛晚秋把枕头砸过去:
“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