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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敌军突袭北城。”
一名探兵策马前来,急声禀报。
我看见阿娘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大步走出营帐。
“全军集结,取北城布防图来。”
一旁的军师面露难色。
“将军,七日前北城刚刚修建完成,北城城墙,垛口,暗道皆重新改建,新布防尚在推演,还未完成。”
于边城而言,战争不断,城墙修建乃是常事。
可此刻仓促之间,一旦布防出错,满城将士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将军,我这儿有一份北城的布防图。”
一名与我同帐的小兵冲上前。
那份布防图被展开。
军师俯身,目光扫过整张图纸,神色惊叹。
“将军,这份图纸非常详细,各处利弊皆有预判,画图之人定是实地考察了许久才能画的如此精确。”
军师一脸激动的看向与我同帐的那名小兵。
“此图纸可是你所作,若当真是北城的图纸,当记你一大功。”
那名小兵连连摆手。
“这张布防图是沈缨所画,北城刚修建好,她就连去了三夜北城,才画出了这张边防图。”
“沈缨还说,北城修缮过于急促,若是敌军趁机来犯,这张布防图便可派的上用场。”
“她说她知自己上不了战场,便将此图交给了我。”
众将士彼此对视,四下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
军师长叹一声,向阿娘拱手。
“将军,沈缨之韬略不输帐下任何谋士。”
我看见阿娘又红了眼眶。
“就依这份布防,调兵遣将。”
“全程防守,按沈缨所绘排布。”
这场战役打得极为轻便。
敌军见久攻不下,几番冲锋讨不到好又落入我标注的圈套中,伤亡惨重,只能仓皇撤退。
将士们欢声雷动,但阿娘却未见分毫笑意。
我头回见阿娘不为打胜仗欢喜。
我跟着阿娘,看阿娘将与我同帐的小兵叫到帐中。
“你叫大喜是吗?”
大喜点点头。
“将军记性真好。”
“能跟我讲讲沈缨的事吗?”
“她平常都在营帐里干些什么?”
“沈缨白日里就跟着我们一起训练,不过她还要额外每日挥刀一千下才能回营帐休息。”
“为何?”
“您忘了,当时您说沈缨身体素质差,得多加练才能跟上军队训练节奏。”
大喜挠挠头。
看来将军记性也没那么好。
“沈缨晚上回营帐后也不休息,还要看兵书画布防图。”
“她说就算上不了战场,她也要做大将军身边那个最厉害的谋士,和大将军并肩。”
这一句话重重砸下。
阿娘身体猛地一晃,她来不及遮掩,一口鲜血猛地呕出。
案上摊开的布防图溅上了猩红。
“将军。”
大喜大惊失色,忙上前一步。
我飘在阿娘身侧,猝然看见那抹刺目的血色,心中骤然一紧。
阿娘撑住桌沿,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死死抠住木案。
“大喜。”
“我错了吗?”
“我明明只是想锻炼她,让她没那么骄纵。”
“我以为磨掉她身上的娇气,她就可以在战场上好好的活下来。”
“我以为她是不够努力才无法延续我沈家百年将门的荣耀。”
阿娘苦笑,泪水划过唇边的血迹。
“到头来,却是我亲手逼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