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郭宝珊一脸心不在焉,陆战北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郭宝珊看着面前的男人,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陆团长,咱们的娃娃亲……就不作数了吧。”
陆战北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眼神变了又变。
片刻后,他垂下眼:“也好。”
听到这两个字,郭宝珊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回想这些日子和陆战北的相处,不觉酸了眼眶。
郭宝珊吸了一下鼻子,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然后她把缸子举起来,对着他。
“陆团长,这几个月谢谢你,这辈子我要是还不完你的恩情,那就下辈子继续还。我以水代酒,敬你。”
说完,郭宝珊仰头把水喝了。
陆战北看着她,心里头莫名有些闷。
可他向来不擅长说好话,只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郭宝珊点点头,偏过脸飞快擦了下脸。
吃完饭,陆战北收拾了桌子又洗了碗筷才走。
郭宝珊走到走廊上,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这一晚她没睡,而是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郭宝珊把衣柜里陆战北那些皱巴巴的衣裳一件件拿出来熨平才放回去,又点着煤油灯缝好他破洞的袜子衬衫。
最后她拿出毛衣,把袖口织完后收针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郭宝珊把它套在身上,很大,但也很暖和。
她裹实头巾,把钥匙和陆战北给自己的钱放在桌上。
犹豫了几秒,郭宝珊还是留了张字条。
最后她才背起自己来时的布兜,拉开门走了。
出了军区,郭宝珊直奔火车站。
人来人往,她排了半天队才挤到窗口前,售票员头也没抬:“去哪儿?”
郭宝珊张了张嘴,一时没回答上来。
想到村里有不少人去广市挣钱,听说那边工厂多,只要肯干,总能活。
“广市。”
售票员麻利地撕了张票推过来:“快点,马上发车了。”
郭宝珊攥着车票跑起来,检票,跳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气还没喘匀,火车就开了。
车窗外的月台开始往后滑,县城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被山挡住了。
郭宝珊望向军区的方向,眼神悠远。
陆团长,希望你一生平安。
……
军区训练场上,浑厚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陆战北从障碍跑道上跳下来,汗把作训服洇透了一大片。
老张走过来,习惯性递了根烟递过去。
结果他摆摆手:“戒了。”
老张挑眉:“转性了?”
陆战北没说话,只是脑子里闪过郭宝珊闻到烟味时屏住呼吸的模样。
两个人靠在墙根底下说了会话。
陆战北望着远处的训练塔:“昨晚上,郭宝珊说娃娃亲不算数了。”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不是好事吗?现在她自己提出来了,你也不用纠结什么包办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