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白说着，径自走了进去。

温向川犹豫了会儿，还是过去坐好，摊开右手。

裴书白看了一眼，便开始帮他清理伤口。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裴书白漫不经心地打开话匣子：“你在这儿生活的还适应吗？”

温向川点头：“还行。”

裴书白把棉签换了个角度：“年轻人适应能力强，去哪儿都能习惯。有没有想过去投奔别的亲戚？”

“毕竟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在部队家属院这么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霍团长位置特殊，有时候顾忌太多，很多事不方便跟你直说。”

他语气很温和，但温向川能感觉到棉里藏针。

见他不吭声，裴书白又道：“霍团长是个好人，她对谁都好，你别……”

没等他说完，温向川就抽出手：“裴医生，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念书也不多。我跟霍团长的娃娃亲，可能在你们看来就是旧社会的糟粕。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做过亏心事。”

“举报信的事，我相信组织会查清楚，更不会连累霍团长。”

裴书白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句：“你思想觉悟还挺高。”

说完他便走了。

温向川救了小虎的事当天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那些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不免对他改观了些。

指导员媳妇第二天就提着鸡蛋、肉菜和两瓶水果罐头来道谢。

“小温，以后你有事就说话，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恩。”

温向川推不过，只好收了。

傍晚，下训的哨声在夕阳中飘远。

温向川正烧火时，霍青岚扛着一袋煤块回来了。

她把煤袋放在炉灶边后拍了拍灰，转身就要走。

“霍团长。”温向川叫住她。

霍青岚回过头。

他攥着衣角，语气有些干涩：“你……今晚在家吃饭吧，鸡蛋和菜都有，现成的。”

霍青岚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温向川松了口气，立刻忙活起来。

霍青岚想帮忙，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用。

她只好站在门口，看着里头忙碌的身影。

灶膛里的火映在青年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光。

霍青岚恍惚了一下，她以前一直吃食堂，这间屋子从来都是冷锅冷灶。

温向川来了才有些人气，让她觉得，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很快，三菜一汤端上桌。

土豆丝、白菜炖粉条、韭菜炒鸡蛋，外加一碗萝卜汤。

霍青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温向川看着她：“好吃吗？”

霍青岚抿抿唇：“好吃。”比她之前在外头饭店里吃到的还要好。

天已经黑透了，屋里钨丝灯的灯光暖洋洋的。

霍青岚扒了口饭，突然说：“举报信的事查清楚了。赵艳红承认造谣，因为诬告对象是军人，性质严重，已经被拘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