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明天去广市最早的一趟车，是几点？”

售票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明早六点半，你要买票就早点来，去广市的人多，晚了可不一定有票。”

霍青岚点了点头：“谢谢。”

她收起军官证，拎着行李包走出售票厅。

火车站外的风很大，深秋的寒气直往领口里钻。

霍青岚没有离开，她将行李包放在脚边，坐在火车站门口冰凉的台阶上，满脑子都是温向川。

霍青岚从内袋里摸出那张字条，纸张已经被她攥得发皱。

她低头看着那行工工整整的小字，眼底一点点泛红。

“向川……”

夜色里，没有人回应。

霍青岚就这么在火车站外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站台上渐渐有了人声。

霍青岚站起身，一夜寒风吹得她双腿发麻，眼底也全是红血丝。

售票窗口刚一打开。

她第一个走上前，将钱和军官证递进去：“去广市，一张票。”

两天后。

广市的火车站比岭北大得多。

温向川随着人流下了车，赶紧扶住旁边冰凉的铁栏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胸口那阵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他背紧旧布兜，跟着人群往出站口走。

出站后，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从岭北出来时，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离军区远一点，离那些流言远一点，离霍青岚也远一点。

可真到了这座谁也不认识他的城市，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压力。

他没有介绍信，没有亲戚，身上只有自己攒下的十几块钱。

温向川抿紧唇，朝着车站外的一条街走去。

他得先找地方住下。

街口不远处就有一家挂着“向阳招待所”木牌的小楼。

温向川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拨算盘。

“同志……”

温向川捏着布兜带子，低声问：“这里还有床位吗？”

那女人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介绍信吗？”

温向川有些窘迫：“没有。”

女人的脸色顿时淡下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没介绍信不能住。我们这儿是正规招待所，公安查起来要登记的。”

“我……我能不能先住一晚？”温向川急忙解释，“我刚下火车，还没找到工作，明天我就去想办法开证明。”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女人摆摆手，语气已经不耐烦，“去别处问问吧。”

温向川站在柜台前，心里发沉。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退了出去。

他又去了几家，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等从第六家招待所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黄的颜色。

他站在路边，肚子饿得发疼。

早上在火车上，他只舍得啃了半块干粮，如今连水都没怎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