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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卿将缴费单交给警方。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住院的人叫赵金海，是当年唯一被捕的绑匪。

他出狱后患上肝病，一直靠人支付医药费。

给钱的人，正是顾淮序。

审讯室里，顾淮序仍在辩解。

“我给他钱，是怕他骚扰念卿。”

“当年的事已经结束，我只想让他闭嘴。”

周警官将磁带推到他面前。

“花钱让知情人闭嘴，在你嘴里倒成了保护妻子？”

“还有，你为什么伪造温教授的技术**协议？”

顾淮序脸色一沉。

“协议不是我伪造的。”

“是温教授生前亲自签署。”

话音刚落，苏婉清被带了进来。

她把一只文件袋放到桌上。

“警官，我要举报。”

“顾淮序曾让我找人模仿温教授的笔迹。”

顾淮序猛地站起来。

“苏婉清！”

“你胡说什么？”

苏婉清冷冷看着他。

“难道要我陪你一起坐牢？”

文件袋里，不仅有笔迹练习稿，还有顾淮序当年寄给她的信。

信中清楚写着，只要拿到技术，他就能甩开温念卿去南城找她。

顾淮序死死攥拳。

“这些事你也参与了。”

“是。”

苏婉清承认得干脆。

“所以我主动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她转头看向温念卿。

“你父亲一直反对你们结婚。”

“顾淮序为了让他让步，制造了绑架案。”

“可即使他救了你，你父亲还是不肯交出核心算法。”

“后来温教授出车祸，顾淮序才拿到了机会。”

温念卿猛地抬头。

“我父亲出事，和他有关？”

“我不知道。”

苏婉清扬了扬唇。

“不过你父亲死前最后联系的人，是顾淮序。”

温念卿转向顾淮序。

他移开了视线。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父亲出车祸那晚，顾淮序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公司加班。

她哭得昏厥，也是他陪在身边，替她处理后事。

那时她还庆幸，自己虽然失去了父亲，至少还有丈夫。

原来这个丈夫，很可能就是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离开警局后，温念卿直奔当年处理车祸的交警队。

档案显示，温父的车因刹车失灵冲出山路。

事故车辆早已报废，维修记录却还在。

车祸前三天，温父曾把车送去一家修理厂保养。

温念卿找到旧地址。

修理厂已经变成一家汽配店。

她拿出父亲的照片询问，老板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

“这辆车出事前，有个年轻男人半夜来过。”

“他说车主是他岳父，让我们不要再检查刹车。”

温念卿掏出顾淮序年轻时的照片。

老人只看了一眼，便点了头。

“就是他。”

温念卿将证词交给警方。

顾淮序再次被传唤。

面对修理厂工人的辨认，他沉默了很久。

“刹车不是我弄坏的。”

这是他开口后的第一句话。

温念卿坐在旁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你为什么阻止他们检查？”

顾淮序闭了闭眼。

“你父亲出事前一天找到我。”

“他查到了绑架案，逼我离开你，还说会收回我参与研发的资格。”

“我们大吵了一架。”

“后来我去找我舅舅，他喝醉后说，要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顾淮序发现温父的汽车刹车油管有异常，却没有提醒任何人。

他甚至趁夜找到修理厂，谎称温父第二天急着用车，不允许工人拆检。

“我以为只是小问题。”

他声音沙哑。

“我没想到车真的会出事。”

温念卿站起来，一杯水狠狠泼在他脸上。

“你撒谎。”

“你巴不得我父亲死。”

“只要他活着一天，你就拿不到专利，更进不了温家的公司。”

顾淮序抹去脸上的水。

“我承认。”

“当时我确实想过，如果他不在了，我们之间就没人阻拦。”

“可我没有亲自动手！”

“我只是没有说出来。”

只是没有说出来。

轻飘飘几个字，便带走了一条人命。

温念卿眼前浮现父亲出门前的样子。

那天父亲站在玄关，欲言又止。

他说：“念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淮序不是你想象中的人，答应爸爸，先保护好自己。”

她却因为父亲始终不接受顾淮序，赌气没有送他下楼。

那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车祸以后呢？”

温念卿强忍着眼泪。

“你为什么伪造技术**书？”

顾淮序低下头。

“公司资金链快断了。”

“你又不懂技术，专利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温念卿怔住。

到了这一刻，他依旧觉得自己合理。

“所以你趁我办丧事时偷走父亲的资料？”

“你抱着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时，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吞掉温家？”

顾淮序想要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像狡辩。

他伸手去拉她。

“念卿，我可以把一切都还给你。”

“我知道错了。”

温念卿猛地甩开。

“我父亲能回来吗？”

“我的十五年能回来吗？”

她走出审讯室，双腿忽然失去力气。

秦律师连忙扶住她。

温念卿靠着墙，眼泪无声滑落。

顾淮序隔着玻璃看见这一幕，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他不是做错了一件事。

他毁掉了她整个人生。

第二天是温父的忌日。

温念卿抱着花来到墓园。

雨幕中，顾淮序已经跪在墓碑前。

她停下脚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