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淮序浑身湿透。
西装沾满泥水,额前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
“念卿,我只是想给爸道歉。”
“你不配叫他爸。”
温念卿撑着黑伞,一步步走到墓碑前。
“我父亲早就看穿了你。”
“是我不听他的话,非要嫁给你。”
顾淮序声音发涩。
“是我的错。”
“可我真的没有让舅舅害死他。”
“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太想得到温家的认可。”
“你想得到的不是认可,是捷径。”
温念卿把花放下。
“顾淮序,你家境普通,刚进研究所时处处被人看不起。”
“你不甘心,我能理解。”
“可这不是你利用我的理由。”
顾淮序膝盖陷进泥里。
“我可以作证,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方。”
“念卿,再给我一次机会。”
“等事情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温念卿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重新开始?”
“从哪儿开始?”
“从你安排人绑架我,还是从你看着我父亲去死开始?”
“或者从你抱着我,计划怎么假死私奔开始?”
每问一句,顾淮序的脸便白一分。
他急切地抓住她的裙角。
“可我后来真的爱你。”
“我们结婚那些年,我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如果不是苏婉清回来,如果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我不会走。”
温念卿缓缓低头。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
“没有诱惑,没有利益冲突,你就爱我。”
“一旦需要选择,你第一个牺牲的永远是我。”
顾淮序哑口无言。
他总觉得自己对温念卿是有感情的。
可现在连他自己都无法反驳。
他的每一次温柔,都建立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念卿,我会改。”
“晚了。”
温念卿扯回裙角。
“你口中的爱,掺着欺骗、算计和人命。”
“我嫌脏。”
她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雨水。
照片里的父亲依旧温和地笑着。
温念卿红着眼开口。
“爸,对不起。”
“我认错人了。”
身后的顾淮序像被这句话彻底抽走了力气。
温念卿没有再看他。
她撑伞离开。
顾淮序独自跪到天黑,最终高烧昏倒在墓碑前。
送到医院后,他昏迷中反复喊着温念卿的名字。
护士按照紧急联系人拨通她的电话。
温念卿只平静地说:“我们正在办理离婚。”
“请联系他的家人。”
电话挂断。
顾淮序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警方送来的正式立案通知。
他因涉嫌绑架、伪造文件、侵占专利和包庇犯罪,被依法立案调查。
而通知书下面,还压着顾母托人送来的一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