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捂住嘴,哭得肩膀发抖。
我喘了口气,指腹的血滴到地上。
疼。
但这点疼比请柬发出来那一刻轻多了。
我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按住伤口。
等情绪压下去,我拿出手机,拨给婚庆负责人。
简棠猛地抬头。
“裴渡,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看她。
电话接通后,我说:“原定婚礼日期,宴会厅照常保留。”
负责人明显懵了:“裴先生,您的意思是婚礼继续?”
“不继续。”
我看着墙上那张婚礼效果图。
“主舞台拆掉,新人背景撤掉,签到区改成礼金退还处。所有宾客收到通知,原婚礼取消,当天改成退婚说明。”
简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
她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裴渡,你不能这样!”
我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碰到。
她挣了两下,哭着喊:“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做人?我爸妈怎么见人?”
我看着她,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收紧。
她疼得皱眉。
我松开。
“你现在知道丢脸了。”
她踉跄着后退,撞到桌角。
我对电话那头继续说:“通知宾客的文案,我来发。费用按合同走,简小姐那边如果有意见,让她直接找我。”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应下。
挂断电话后,里间安静得只剩简棠的哭声。
她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文件袋。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
“裴渡,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我停了一下。
身后是碎掉的水晶摆件,桌上是压坏的白蝴蝶兰,墙上还挂着那张再也用不上的婚礼效果图。
我没有回头。
“机会我给过。”
“你给了宋砚迟。”
门外,前台小姑娘红着眼站在那里,显然听了不少。
我从她身边走过,把那张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回去。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满屋婚礼花材上。
三天后,这些花不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它们会见证一场退婚。
挺合适。
有些腐烂的东西,确实该摆到光里晒一晒。
我从简棠工作室出来时,婚庆负责人把新的通知文案发了过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原定于本周六举行的裴渡先生与简棠女士婚礼,因双方私人原因取消。当天酒店宴会厅保留,用于礼金退还和婚约解除说明。给各位带来不便,深感歉意。】
文案很客气。
客气到像一张白纸,盖不住底下那摊脏水。
我改了两处。
【婚礼取消】前面加上【确定】。
【私人原因】后面加上【新娘方会作必要解释】。
发出去之前,蒋成给我打电话,声音小心翼翼:“裴先生,这么发的话,简小姐那边压力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