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

“去哪？“

“……随便开。“

那天晚上乔岸打来电话，说话小心翼翼的。

“你跟陆珊在设计周碰上了？“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苏年——“

“别劝我。“

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要劝你。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钱巍，他没有跟陆珊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钱巍现在是陆氏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员工关系。他去年结婚了，老婆是做金融的。“

“那又怎样？“

“我的意思是……三年前的事，你有没有可能——“

“乔岸。“

“嗯？“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两双拖鞋，一女一男。他在厨房做饭，问她盐放在哪。她说在加班，对我撒谎。这些你都知道。“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一个已婚女人跟另一个男人同居，不管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越界了。何况她对我撒了谎。“

乔岸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没怎么想。忙。“

挂了电话，我坐在电脑前，面前是一份新项目的投标书。

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钱巍结婚了。

不跟陆珊在一起。

那当初呢？

不。

不管当初怎样，她撒谎了。

她明明在那套房子里，告诉我她在加班。

如果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撒谎？

我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按下去。

再按下去。

按到最深的地方，用工作、用疲惫、用每天满满的行程把它压住。

我不能动摇。

我花了三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几句话就回到原点。

第二天一早，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微信。

“苏年，我是钱巍。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愿不愿意见一面？“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复。

但我也没有删掉。

这才是最可怕的——我没有第一时间删掉。

说明我心里有一个缝隙，正在被什么东西撬开。

钱巍的那条消息我放了三天没回。

第四天，他又发了一条。

“苏年，当初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欠你一个解释。“

我关了手机。

晚上九点，正在审图纸，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苏总，有人找你。“

“谁？“

“说叫钱巍。“

我握笔的手停了。

前台补了一句：“他说如果你不见，他就在楼下等到你下班。“

我站起来。

“让他上来吧。“

三分钟后，钱巍走进我的办公室。

他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了。瘦了一些，穿着素色的风衣，身上那股张扬劲儿收了，看起来沉稳了很多。

“坐吧。“

“谢谢。“

他坐在我对面，手紧紧交叉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