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去世后，她带弟妹七零求生

她三两步走过去，低头一看——两个红彤彤的小东西并排躺着，眼睛都还没睁开，嘴却张得大大的，哭得撕心裂肺。石头的手从旧棉袄里挣了出来，攥成小小的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丫丫的哭声比哥哥细一点，但频率更快，一下接一下，不带停的。

这是饿了？闫欢喜伸手往竹筐里探了探，摸到两个小家伙的襁褓——都是湿的，尿了。她先把石头抱起来，那孩子轻得吓人，抱在怀里跟没重量似的，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脑袋都竖不稳。

她又把丫丫也抱起来，两个一起搂着，转头看向床边那几个。几个孩子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巴巴地看着她。不对，不是看着她，是看着她怀里那两个。

闫欢喜这才注意到，几个孩子的眼神不太对——不是看稀罕的那种看，是饿的那种看。直勾勾的，带着点渴望，跟小狼崽子似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昨晚就顾着照顾这几个，根本没注意别的。现在被他们这么一看，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也在叫。

咕噜噜——一声响亮的肠鸣从腹部传来，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几个孩子都听见了，眼神更复杂了。

“姐……”闫建国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饿了？”

闫欢喜没回答，因为她听见了另一阵咕噜声——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此起彼伏的，像一窝小青蛙在叫。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老大闫建军七岁，瘦得颧骨都支棱着，脸颊凹进去两块。老二闫建国五岁，刚退烧，脸色还有点黄。老三闫欢悦四岁，眼睛大得吓人，下巴尖尖的。老四李红军六岁，是她姑姑家的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露出来的手腕细得让人心疼。

这几个孩子，这几天跟着她，怕是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原主的记忆里，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从村里赶到镇上，从镇上赶到县里，又从县里坐车到市里的医院。一路奔波，带的干粮早吃完了。到了医院，姑姑难产去世，紧接着又是父亲牺牲的消息，原主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就被安置在这间病房里。至于吃饭？好像有人送过粥？还是没送？记忆混乱得很，她也理不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几个孩子，饿了。

闫欢喜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小的先放回竹筐里。他们还在哭，哭声已经有点哑了，但她必须先把大的几个安排好。

“建军。”她喊了一声。

老大闫建军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站得笔直，像个小兵。这孩子长得像他爸，浓眉大眼的，但脸上没什么肉，看着有点寡。“姐，你说。”

闫欢喜转身走到床头，那里有个灰色的包袱，是用一块旧布包着的，打了几个结。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包袱，里头装着姑姑留下的东西，还有一点钱和票。

她把包袱解开，翻了两下，从最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是饭票，还有几张零钱，一块两块的，加起来统共不到十块。

她把饭票和三块钱拿出来，递给闫建军。

“拿着。

闫建军愣住了，没接。他看着那几张饭票，又看看闫欢喜，眼睛里有点慌：“姐……这是姑姑留的……”

我知道。”闫欢喜把东西塞他手里，“你去食堂，把早饭买回来。粥，馒头，能买多少买多少。”

闫建军攥着那几张饭票，手都在抖。这孩子才七岁，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谨慎，犹豫，还有一点点害怕。

“姐……”他小声说，“这钱……花完了咋办？”

闫欢喜心里一酸，七岁的孩子，问出这种话。她微微弯腿，平视着他的眼睛：“花完了姐再想办法。现在先吃饱，听话。

闫建军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把饭票和钱小心地揣进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红军。”闫欢喜又喊。

李红军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这孩子比她姑姑家的，但闫欢喜知道，他亲妈死了，亲爹“参加保密工作”联系不上，现在也是没人要的。他比闫建军小一岁，但看着更瘦，眼睛里有种怯生生的光。

“你跟着建军一起去，”闫欢喜说，“两个人，好拿东西。”

李红军点点头，又看看闫建军，两个男孩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路上别跑，慢慢走，”闫欢喜叮嘱，“买了东西就回来，别在食堂吃，拿回来一起吃。”

“知道了姐。”闫建军应了一声，拉着李红军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姐，”他说，“你看着他们几个，别让建国乱跑。”

闫建国在旁边不乐意了：“谁乱跑了？我才不乱跑！”

闫建军没理他，带着李红军走了。闫欢喜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闫建国和闫欢悦。一个五岁，一个四岁，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她。

“姐，”闫建国小声说，“我们干啥？”

闫欢喜想了想，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俩孩子跟着原主来过医院几次。那时候原主的妈妈还活着，在医院上班，有时候没人看孩子，就带他们来，让他们在办公室等着。医院的护士阿姨都认识他们，有时候还给块糖吃。

“建国，”她说，“你带着妹妹，去妈妈原来那个办公室。”

闫建国眼睛一亮：“去找刘阿姨？”

刘阿姨？闫欢喜翻了翻记忆——是了，原主妈妈有个关系好的同事，姓刘，叫什么不清楚，但原主喊她刘姨。前两天请假了，不在医院。

“对，”她说，“去找认识的阿姨。万一刘姨不在，就找别的认识的阿姨，说你们是陈医生的孩子。”

原主的妈妈姓陈，在医院工作好几年了，认识的人应该不少。

“然后呢？”闫建国问。

“然后……”闫欢喜想了想，“就说姐姐在照顾弟弟妹妹，让你们过来看看。别的不用说，等阿姨问，你们再说。”

闫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起闫欢悦的手：“走吧小妹。”

闫欢悦还不太明白要去干什么，但被哥哥拉着，就乖乖跟着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闫欢喜一眼，软软地喊了一声：“姐……”

“去吧，”闫欢喜冲她笑了笑，“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