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我会到。”
梁慎似乎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砚临,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但照宁现在真不能再乱了。”
我挂断电话,看着前方堵住的车流。
晚上七点,瑞宁会议室灯火通明。
这次气氛比上次更难看。
宋启昌坐在长桌另一端,旁边几个股东脸色各异。阮照宁还没到,梁慎坐在副位,不断看时间。
七点十五,会议室门推开。
阮照宁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上午那套西装,袖口有明显褶皱,头发也乱了一点。她看见我,脚步停了半秒。
我移开视线。
宋启昌冷笑:“阮总终于舍得从医院回来了?”
阮照宁坐到主位,声音冷静:“开会。”
宋启昌把一叠照片甩到桌上。
“公司资金链紧张,银行授信受阻,城西项目暂停。阮总还有心情天天往医院跑。顾景川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你这么上心?”
照片散开。
有顾景川进出瑞宁的照片,有阮照宁在仁安医院病房办公的照片,还有宴会上她替顾景川挡酒的照片。
阮照宁脸色沉下来。
“宋董,你派人跟踪我?”
“我是在维护瑞宁股东权益。”宋启昌靠在椅背上,“你因为个人私情造成公司信用风险,这件事必须给董事会交代。”
阮照宁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指尖发白。
“顾景川已经调离总裁办。”
“调离?”宋启昌笑了一声,“通知刚发,他就晕倒,你又丢下公司去医院。以后他胃疼一次,瑞宁停摆一次?”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附和。
梁慎拍了下桌子:“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宋启昌看向我,“江总也在,不如让他评评理。一个已婚董事长,把旧相识放进总裁办,带着他参加银行会,让他坐进项目会,还为了他几次缺席家庭和公司事务。江总,换成你,你还敢给瑞宁担保吗?”
所有视线都落到我身上。
阮照宁也看着我。
她眼底有血丝,唇抿得很紧。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给她留体面,等我把这场逼宫压回商业层面,等我像过去一样站到她身边。
我拿起桌前那份风险函副本。
“江氏已经给出正式意见。”
宋启昌追问:“所以江总确认,阮总个人决策影响了瑞宁信用?”
阮照宁的眼神颤了一下。
我没有顺着宋启昌的话往下踩。
“我确认的是,瑞宁当前管理边界不清,资金安排不稳,核心项目执行存在延迟。江氏不会为这些风险继续兜底。”
兜底两个字落下,阮照宁脸色彻底白了。
宋启昌还想说什么,我看向他。
“宋董如果要讨论瑞宁内部治理,请你们自行完成。江氏只接受结果明确、责任清楚、现金流可验证的合作条件。”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把我和瑞宁切开了。
也把我和阮照宁切开了。
梁慎看着我,眼里有些复杂。
阮照宁低下头,手指紧紧按在文件上。
会议最后,董事会要求阮照宁三日内提交公司整改方案、现金流补足计划,以及总裁办权限调整说明。盛华银行授信由梁慎牵头另寻补充担保方,江氏担保默认终止。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我也收拾东西起身。
阮照宁在身后叫我。
“砚临。”
我停在门口。
她走过来,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说,不会为瑞宁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