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日后，我们抵达南城。

城外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灾民。

老人抱着空碗，孩子饿得只剩一层皮。

城楼上的守军却已经拉满弓弦。

领兵的赵参将高声喊道：

“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人群中有人哭喊：

“官仓里明明有粮！”

“凭什么宁肯烂掉，也不给我们一口吃的？”

谢明珠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厌恶地看了一眼。

“这些乱民胆敢冲撞官兵，便该杀几个立威。”

她转头吩咐赵参将。

“放箭。”

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我一把夺过令旗，挡在灾民与守军之间。

“谁敢放箭！”

赵参将怒道：

“沈姑娘，这是军营，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

我指向不远处的粮仓。

“先打开仓门。”

谢明珠冷笑。

“官仓里的粮食是留给守军的。”

“若分给这些乱民，谁来守城？”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粮仓。

仓门打开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数百只麻袋。

我拔下发簪，刺进最上面一袋。

流出来的不是米，而是掺了沙土的谷壳。

灾民瞬间沸腾起来。

朝廷拨下的赈粮，早已被人换走。

赵参将脸色骤变。

我转身看向灾民。

“官仓无粮，但邻郡送来的第一批粮食已在路上。”

“今日先用军粮开棚施粥，老人、孩子和病患先领。”

“青壮想领第二碗，便帮忙搭棚、挖渠、维持秩序。”

赵参将迟疑不决。

我拿出皇帝赐下的令牌。

“若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几口大锅很快架了起来。

起初，灾民为抢一碗粥挤成一团。

我命人削出木牌，按各家人口发放，又让青壮分队搬柴挑水。

与七年前一模一样。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

一个白发老人捧着粥，忽然盯住我。

“姑娘，你是不是七年前在城南开过粥棚？”

我愣了一下。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当年，也是这样的木牌。”

“也是老人孩子先领。”

“救我们的人，明明就是你。”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被扭曲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逐渐恢复。

“是沈姑娘！”

“七年前救我们的不是福宁郡主，是她！”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我的身体。

【城南粥棚功德开始归位。】

我手腕上那道早已消失的红绳印记，重新亮了起来。

而不远处，谢明珠猛地捂住胸口。

她头上的金钗无故断裂，重重摔进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