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1-28 16:23:15
北城的冬日常年飘雪,可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晚。苏晚坐在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
窗外是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像一双双枯瘦的手,抓着灰蒙蒙的天。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那里藏着一个三个月大的生命,也藏着她此生,最不敢言说的痛。门被推开,
带着一身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黑色大衣上落着细碎的雪粒子,他抬手拂去,
动作间带着惯有的矜贵与疏离。是顾承泽。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
像是要把这个秘密藏得更深。“东西收拾好了?”顾承泽的声音低沉,却没有一丝温度,
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医生说你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本就不该留。”苏晚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疼意从皮肤蔓延到心脏,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样。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这个她爱了十年,也怨了十年的男人。十年前,她是苏家捧在手心的大**,
他是寄人篱下的落魄少年。苏家父母心善,收留了父母双亡的顾承泽,让他和她一起长大。
那时的顾承泽,眉眼清俊,却总是沉默寡言。苏晚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承泽哥哥,
承泽哥哥”地叫着。他会在她被隔壁大院的胖小子抢了糖葫芦时,攥着拳头冲上去,
哪怕被打得嘴角青肿,也要把那串沾了雪沫的糖葫芦抢回来塞到她手里;会在她生日时,
偷偷攒下半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看着她舔着嘴角的奶油,
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会在夏夜的星空下,带着她爬上苏家老宅的屋顶,轻声告诉她,“晚晚,
以后我会保护你,会让你一辈子都笑得这么甜”。那些细碎的温暖,像一颗颗糖,
甜了苏晚整个青春。她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从青梅竹马,到相守一生。
她偷偷在日记本里写满了他的名字,画了无数个牵手的小人,幻想着十八岁那年的成人礼,
他会牵起她的手,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孩。直到十八岁那年,一场意外,
将一切都打碎了。苏家破产,父亲签下的巨额合同一夜之间变成废纸,合作方卷款跑路,
留下一**烂摊子。银行的人堵在门口催债,记者的闪光灯亮得刺眼,母亲受不了打击,
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父亲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一夜白头。苏晚永远记得那天,她穿着校服,
攥着皱巴巴的零钱,想去给母亲买一碗粥。走到医院门口,却看到父亲从顶楼一跃而下,
像一片凋零的叶子,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鲜血漫出来,染红了她的白球鞋,
也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母亲得知消息后,再也没有醒过来。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入泥沼。
曾经围在她身边的朋友,避她如蛇蝎;那些受过苏家恩惠的亲戚,更是落井下石,
抢走了老宅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而顾承泽,却在这时,被顾家认回,
成了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来接她的时候,苏晚正蜷缩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抱着父母的遗像,
哭得撕心裂肺。别墅里的家具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沙发,她就那样缩在沙发角落,
像一只被遗弃的猫。他站在她面前,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丢下一句:“苏晚,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两清?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那个说要保护她的少年,会变得如此陌生。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拉着他的衣角,哽咽着问:“承泽哥哥,你是不是恨我?恨苏家?
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丢人?”顾承泽掰开她的手,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恨?
”他冷笑一声,眼底是淬了冰的寒意,那寒意像针,扎进苏晚的心脏,“苏晚,
你父母当年做的那些事,害死了我爸妈,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苏晚愣住了,
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冰凉。“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牙齿打颤,
“我爸妈……怎么可能害你爸妈?他们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善良?
”顾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当年我爸妈的公司,就是被你父亲恶意收购,他们走投无路,才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
苏家的钱,每一分都沾着我爸妈的血!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善良?”他的话,像一根根毒刺,
扎进苏晚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她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母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那些曾经的温暖,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讽刺。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害怕。她想问他,那些一起爬过的屋顶,
那些一起吃过的冰淇淋,那些说过的保护她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可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从那天起,顾承泽成了她的噩梦。他把她留在身边,却不是因为爱,
而是为了报复。他不让她离开顾家的别墅,却也不让她过上好日子。他让她做他的佣人,
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甚至让她去打扫顾家老宅的储藏室,那里堆满了灰尘和杂物,
呛得她咳嗽不止。他会在宴会上,故意带她出席。他让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
站在一众衣着光鲜的名媛中间,接受那些鄙夷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有人故意打翻红酒,洒在她的裙子上,她狼狈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而顾承泽,
却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笑得温柔,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会在她生病时,
冷眼旁观。那天她发着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意识不清地喊着“承泽哥哥”。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退烧药,却迟迟没有动。
直到她烧得晕过去,他才叫了家庭医生。医生说,再晚一点,她可能就烧坏了脑子。
可他只是淡淡地说:“死不了就行。”他会抱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亲吻,拥抱。
那个女人是林薇薇,是顾家钦定的儿媳,温柔漂亮,知书达理。他会故意把林薇薇带回别墅,
在客厅里拥吻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厨房洗碗的苏晚听到。
他会看着苏晚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苏晚,你不过是我用来泄愤的工具,
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苏晚的爱,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她的心,
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变冷,变硬。可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奢望,奢望他会回头,
奢望他会发现,当年的事,或许有隐情。她偷偷去查当年的资料,可那些资料,
早就被人动了手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的父亲。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
她像一株被霜打过的野草,在顾家的别墅里,苟延残喘。直到半年前,林薇薇从国外回来了。
林薇薇回来的那天,顾承泽亲自去机场接她。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柔。
他牵着林薇薇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到。那温柔的样子,
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机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他们的照片,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晚站在别墅的窗边,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顾承泽喝了酒,浑身酒气地闯进她的房间。他踢开房门,脚步踉跄,眼神猩红,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要动手打她。“苏晚,
你是不是很羡慕薇薇?”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酒气。他掐着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腹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你也配?”苏晚疼得眼泪直流,
却倔强地不肯求饶。她看着他,眼底是破碎的光,一字一句地说:“顾承泽,我不羡慕她。
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从来不是她,也不是我。你爱的,是你心里的仇恨。你恨我,恨苏家,
所以你不放过我,也不放过你自己。”顾承泽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快得让人抓不住。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那个吻,带着酒气,带着怒意,
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沦。他的吻很凶,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啃咬着她的唇瓣,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稍稍收敛。苏晚僵在那里,浑身冰冷。她想推开他,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渺小得可怜。一夜荒唐。第二天醒来,苏晚看着凌乱的床单,
和身边熟睡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冰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俊朗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像蝶翼一样,微微颤动着。这是她爱了十年的人啊。
可现在,他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她悄悄起身,穿上衣服,想逃离这个房间。可走到门口,
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熟睡的脸。她不知道,这一夜,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果然,
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那天她恶心呕吐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
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化验单上的“阳性”两个字,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不敢告诉顾承泽,她怕他会逼着她打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她开始偷偷地护着肚子,吃饭的时候,
会下意识地多吃一点;走路的时候,会格外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侧着身子,
生怕压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会对着肚子轻声说话,“宝宝,妈妈会保护你的”“宝宝,
你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长大”。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林薇薇发现了她的异常。
那天林薇薇来别墅找顾承泽,看到苏晚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她立刻就明白了。
她故意在顾承泽面前提起,“承泽,苏**最近好像不太舒服,总是干呕,是不是生病了?
”顾承泽的目光,落在苏晚的小腹上,眉头瞬间蹙起。他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当医生说出“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苏晚看到,顾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打掉。”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晚浑身一颤,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死死地咬着唇,摇了摇头,
眼泪掉了下来,“不,我要留下这个孩子。”“苏晚,你别逼我。”顾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僵,“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不该?
”苏晚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质问他,声音带着哽咽,“顾承泽,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连我们的孩子,都容不下?他也是你的骨肉啊!”顾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脸,
不去看她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硬得像石头:“是。我恨你,恨苏家,
恨你身上流着的血。这个孩子,留着只会让我想起那些肮脏的过去。
”肮脏的过去……苏晚的心,彻底碎了。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身体都在颤抖,
笑得引来了医生和护士的侧目。“好,顾承泽,我知道了。”她擦干眼泪,
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我答应你,打掉这个孩子。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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