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1-28 14:34:17
靖京的秋天来得很快,银杏叶子一夜之间就黄透了。
陈诺盘腿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今天是周六,她没课,本该去图书馆看资料,却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因为电视上正在播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靖京市新能源产业创新示范项目今日在经开区正式启动。该项目由国家发改委指导,靖京市**牵头,计划总投资120亿元,预计建成后将形成年产50万辆新能源整车的产业规模……”
画面切换到启动仪式现场。主席台上坐着一排领导,正中间的是市长,旁边是副市长、发改委主任。
而在主任旁边的位置上是他。
方敬修。
他穿深灰色西装,系蓝色领带,坐姿端正,但脊背放松,没有那种官场新人的紧绷感。镜头扫过他时,他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利落,鼻梁挺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下。那眼神沉稳,锐利,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感。
陈诺抱着玩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不是第一次在新闻里看见他,这一个月来,方敬修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和时政报道里。
靖京战略项目项目、产业升级座谈会、科技企业调研……他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靖京的政坛上越来越显眼。
但每次看见,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电视里,主持人介绍着他的履历:“方敬修,29岁,现任靖京市发改委高新技术产业处处长。毕业于清大经管学院,硕士学历。曾在基层挂职锻炼两年,后调入发改委工作……”
陈诺知道这些。她查过,不止查过,还背下来了。
29岁的正处级,在地方算得上年轻有为。但更关键的是他所在的岗位,高新技术产业处,管着靖京市所有的科技企业和创新项目。
这个位置,权力大,责任重,油水也多。
当然,他不是靠家族硬提上来的。
官场上,真正靠家里上位的,往往被安排在一些安全的位置,某某协会的副会长,某某研究中心的主任,有名无权,不犯错就行。
但方敬修不一样。
他管的是实打实的项目,是每年几百亿的产业投资。
数据骗不了人,他上任这三年,靖京的高新技术企业数量翻了一倍,专利授权量增长60%。
这些成绩单,不是靠背景就能刷出来的。
电视镜头给了方敬修一个特写。他正在发言,声音透过电视传出来,沉稳有力:
“……创新不是口号,而是要落实到每一个技术细节。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引进先进技术,更要培养本土的创新能力。这个项目,就是要打造一个完整的创新生态……”
陈诺看着屏幕,眼神里有欣赏,有仰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欣赏他的成熟稳重。
29岁的男人,该有的都有了,地位,权力,能力,还有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她仰慕他的家世。
方家在靖京是什么概念?
她父亲查了三个月,也只摸到个大概,老爷子是退下来的省部级,大伯在央企,二伯在部队,整个家族枝繁叶茂,根基深厚。
但她更佩服的,是他自身的能力。
父亲说过:“方敬修这种人,可怕就可怕在,就算没有家世,他也能爬上去。家世对他来说是加速器,不是发动机。”
这话陈诺信。
她见过太多纨绔子弟,靠着家里混个一官半职,说话做事都透着股虚浮。
但方敬修不一样。
他说话有分量,做事有章法,就连在新闻里发言,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滴水不漏。
这是真本事。
电视画面切换到项目现场。
方敬修戴着安全帽,在一群企业负责人和官员的簇拥下视察生产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这就是权力。
能让人低头哈腰,能让规则为你让路。
她听父亲说过,方敬修的车牌是白色的,那是本事人的车。
在靖京,这种车牌开出去,交警不会拦,摄像头不会拍,收费站直接放行。
因为他代表的不是个人,是权。
更深层的潜规则是:这种车牌去外地,当地领导会提前知道行程,安排接待。
住什么酒店,吃什么饭,见什么人,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更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所以宁可礼遇过头,也不能怠慢。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看不见的规则,比看得见的法律更有效。
新闻播完了,切换到下一条。
这种男人,太有魅力了。
陈诺想起在讲座的包厢里,方敬修那句轻描淡写的妹妹。吴振雄和其他人眼里的探究、猜测、讨好……
那就是权力带来的化学反应。
一个人,一句话,就能改变周围所有人的态度。
她想要那种力量。
不是虚荣,不是炫耀。
是那种我可以决定自己命运,而不是被别人决定的力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诺拿起来,是父亲发来的微信:“看到新闻了?方敬修这个项目启动,接下来会更忙。你要把握好分寸,别频繁打扰,但也别让他忘了你。”
她回复:“知道。”
她想起雨夜他撑伞时微湿的左肩,想起在包厢里他侧头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说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那里的人懂不懂规矩。
每一帧都清晰。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靖京的夜空难得能看到星星,稀疏几颗,在城市的灯光映衬下显得黯淡。楼下有情侣在吵架,有外卖员在赶路,有老太太在遛狗。
平凡的人间烟火。
而她心里,已经燃起了一簇不一样的火。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那个男人的爱慕,是对成为他那样的人的野心。
她知道这条路难走。
方敬修那样的高度,不是光靠算计和美貌就能到达的。需要能力,需要时机,需要运气,还需要……他的认可。
但她想试试。
不是只做他背后的女人,不是只做他妹妹。
她想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坐在那样的会议室里,面对镜头,从容不迫地谈论国家大事。
她想有一天,也能让别人因为她的名字而改变态度。
她想有一天……能配得上他。
不是靠家世,不是靠美貌,是靠真本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父亲。
是方敬修。
只有两个字:“看了?”
陈诺心脏猛地一跳。她盯着屏幕,手指有点抖。
他问的是新闻。
陈诺心脏狂跳,手指飞快打字:“看了。您讲得很好。”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哪好?”
陈诺深吸一口气,认真打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说空话,只讲数据和成果。最重要的是,您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她顿了顿,补充:“这是信任感。”
这次回复很快:“你倒是会夸。”
陈诺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怕说多了显得刻意,说少了又显得冷淡。
正在犹豫时,方敬修又发来一条:“明天晚上有空吗?”
陈诺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稳住呼吸,打字:“有。”
“七点,我让秦秘书去接你。”
“好。”
对话到此为止。
陈诺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电视机还在播着新闻,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明天晚上。
他要见她。
为什么?
是项目告一段落,终于有时间了?
还是……他也想见她?
陈诺不敢深想。
窗外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从来不缺野心和欲望。
而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方敬修,是站在塔尖的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他约你了?”
陈诺一惊:“您怎么知道?”
“猜的。”**回,“项目初步成功,他需要放松。而男人放松的方式,无非那么几种。”
陈诺脸一热:“爸……”
“别想歪。”**语气严肃,“方敬修不是那种急色的人。他找你,更多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说那些不能在官场上说的话。”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说,“但记住,要让他觉得,你懂他。”
懂他。
陈诺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懂他的抱负,懂他的孤独,懂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不能对人言说的压力。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新能源政策的演变,相变储能技术的难点,国内外同类项目的对比……她看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坚持往下看。
她要懂。
哪怕只是皮毛,也要懂。
因为她知道,方敬修身边不缺漂亮女人,不缺温柔体贴,缺的是一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的人。
她脑子里全是新闻里方敬修的样子。
站在实验室里,穿着西装,目光沉稳。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华尔道夫的宴会厅。他坐在主桌暗角,转着尾戒,疏离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她只想往上爬,只想借他的势。
可现在……
陈诺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里加速的心跳。
她骗不了自己。
她开始喜欢他了。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就是单纯的、少女式的喜欢。
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看人的眼神,喜欢他撑伞时微湿的左肩。
但她也清醒地知道,这种喜欢,注定不平等。
他是方敬修,发改委最年轻的实权处长,方家第三代的核心。
她是陈诺,电影学院的学生,雍州建材商人的女儿。
云泥之别。
所以她的喜欢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慕强,掺杂了野心,掺杂了“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的渴望。
她想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附属,而是作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哪怕这个目标,现在看来遥不可及。
窗外的靖京城,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夜晚,藏着无数人的野心和欲望。
陈诺关掉电视,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睡衣,素颜,黑长直发披在肩头。眼里有还没褪去的稚气,也有正在滋长的野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陈诺,你要清醒。”
“但也要勇敢。”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在脸上。
洗掉稚气,留下清醒。
也留下那份刚刚萌芽的、对那个男人的爱慕。
和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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