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做过的？”

方敏点头。

“子航小时候不挑食。”

“从去年开始，他突然什么都不肯吃。”

“食堂的饭嫌硬，家里的饭嫌淡。”

“我给他换过餐具，也在网上学过摆盘。”

“只要端到他面前，他就说没胃口。”

“可这不是他抢别人饭的理由。”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我看了她一眼。

至少她没有继续替孩子找借口。

“鸡腿不难做。”

“先去骨，再用刀背轻轻拍松。”

“生抽、蚝油和一点蜂蜜调汁，腌二十分钟。”

“锅里不用放太多油，小火煎到两面变色，再加两勺清水收汁。”

我边说边写。

方敏站在旁边，记得很认真。

“西兰花不能直接塞进饭盒。”

“焯水以后要过一下凉水，再把表面的水吸干。”

“不然焖到中午，颜色和味道都会变。”

“胡萝卜可以切薄一点，跟鸡腿一起煎。”

她连连点头。

“那饭团呢？”

“米饭别煮得太软。”

“里面可以包肉松、玉米粒，或者切碎的鸡肉。”

“子航不爱吃白米饭，换个样子也许会接受。”

我写完两页，把本子推回去。

方敏双手接住，嘴唇动了动。

“谢谢。”

“不用谢我。”

“真想谢，就让子航明白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他喜欢什么，可以回家说。”

“威胁同学、抢走午饭，再逼人洗干净饭盒，这不是嘴馋。”

方敏的眼圈又红了。

“我一定管。”

我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袋子离开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时，孙老师追了出来。

“小川妈妈，今天让您受累了。”

“我受点累没什么。”

“挨饿的是孩子。”

孙老师面露愧色。

“班里孩子多，午休时我一般在办公室吃饭。”

“以后我会提前进教室。”

“还有冯浩。”

我停下脚步。

“小川说，他替邵子航看过门。”

“这不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

“下午我会分别谈话。”

孙老师迟疑了一下。

“不过芥末这件事，您以后还是别再用了。”

“这次没造成严重后果，已经算幸运。”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小川七天没吃午饭？”

她被问住了。

我没有等她回答。

小川已经背着书包站在楼下。

看见我，他快步跑来。

“妈妈，老师说我可以先回家。”

“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普通饭盒。

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午饭。

打开盖子后，里面还有一半米饭和鸡肉。

小川坐在花坛边，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细。

“小川，今天害怕了吗？”

“刚开始怕。”

“后来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不用等我来了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