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你钱的时候，你没问用途？”

“他说是想找同学玩。”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

孙老师把班级通讯录拿出来核对。

那十七名学生，大多在低年级。

严强不是随便挑人。

他专找性格安静、不爱求助、家长工作繁忙的孩子。

午饭、零食和文具，只是最开始的试探。

如果孩子不敢说，他们就会继续翻书包、拿财物、记录家庭信息。

小川的沉默，让他们以为找到了最好控制的目标。

那张威胁纸条，也是为了确认他会不会继续忍下去。

我握住小川的手。

“如果妈妈没在饭里放芥末，你准备忍多久？”

他想了一会儿。

“等他们不想吃了。”

“如果他们一直想吃呢？”

他回答不出来。

我没有责怪他。

九岁的孩子，不该独自想办法对付一群步步逼近的人。

真正该反思的，是每天站在他身边的大人。

年级主任通知十七名学生的家长来校。

下午两点，会议室外已经站满人。

有人发现孩子丢过电话手表。

有人说家里的备用钥匙不见了。

还有一名家长拿出自家门口的监控。

画面拍摄于三天前。

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曾在他家门前停留七分钟。

正是严强的表哥。

就在众人以为所有线索都已经连上时，一名五年级女生突然哭着开口。

“记事册里还有一本。”

“强哥说，第一本要是被找到，第二本就交给校外的人。”

民警立刻问她第二本在哪里。

女孩抬起发抖的手，指向学校食堂。

“藏在送餐车最下面。”

“今天中午，会有人来取。”

民警让所有家长暂时留在会议室，不准把消息发进家长群。

那名五年级女生叫罗佳佳，脸上还挂着泪。

她说自己是在上周被严强拦住的。

严强拿走了她的电话手表，还逼她帮忙藏东西。

“第二本记事册是什么样的？”

民警蹲下来问她。

“绿色封皮，比这本厚一点。”

“你亲手放进送餐车的？”

罗佳佳点头。

“今天早上，强哥把本子塞给我。”

“他说中午有人会穿黄色衣服来取。”

“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锁在器材室。”

罗佳佳的母亲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女儿最近不肯上体育课，只是身体不舒服。

谁也没想到，孩子每天来到学校，先担心的竟是自己会不会被堵住。

民警很快安排好人员。

学校食堂有三个出口。

两名便衣守在后门，一名保卫老师留在卸货区。

其他人则通过监控室查看送餐车周围的情况。

我想跟过去，却被民警拦住了。

“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

“你留在这里陪孩子。”

我低头看向小川。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方敏送来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