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掌拍在桌边。
冯浩吓得浑身一抖。
“强哥问过我,小川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
“后来呢?”
“他说小川每天都带肉,书包里还有玉,家里肯定有钱。”
我看向小川的校服和旧书包。
我们家只是普通家庭。
那些鸡腿和牛肉,也不过是我每天早起半小时做出来的。
在某些孩子眼里,一盒用心准备的午饭,竟成了判断家境的依据。
“他还问过什么?”
年级主任拿出纸笔。
冯浩低着头。
“问小川是不是每天自己回家。”
“有没有人接。”
“书包里一般放多少钱。”
小川往我身边靠得更紧。
我按住他的肩,强迫自己冷静。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有时候坐公交,有时候走路。”
“谁让你留意这些的?”
“强哥。”
冯浩的眼泪落下来。
“他说我不帮忙,就把我的手表拿走。”
“还说会在厕所堵我。”
冯浩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威胁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上次说,男孩子不能什么事都回家哭。”
男人怔在原地。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很多孩子不肯开口,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求助。
而是他们早就被教会,害怕和委屈都很丢脸。
民警很快赶到学校。
那名眉角有疤的学生叫严强,就在六年级二班。
他书包里除了平安扣,还有手表、钢笔、电话手表充电器和几张游戏卡。
记事册上记录着十七个学生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家庭情况和上下学规律。
有的写着父母晚归。
有的写着奶奶接送。
小川名字后面,除了路线,还有一个红色圆圈。
民警问严强红圈是什么意思。
他起初不肯说。
直到老师通知他的父母,他才小声回答。
“表示可以长期拿东西。”
我的手指一下攥紧。
“你准备拿什么?”
严强看了我一眼,马上低下头。
“零花钱。”
“怎么拿?”
“吓唬他。”
“如果他不给呢?”
“就把他带到教学楼后面。”
小川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挡在他面前。
“你跟踪过他几次?”
严强咬紧牙关。
民警把记事册放在桌上。
“不说清楚,我们会继续调监控。”
“学校周边的公共区域都有记录。”
严强终于开口。
“两次。”
“一次到公交站,一次到小区门口。”
“有没有接触他?”
“没有。”
“为什么没动手?”
“他那天跟一个卖菜的奶奶一起走。”
小川抬起头。
“那是楼下的陈奶奶。”
我回想起上周小川比平时晚回家十分钟。
他说帮陈奶奶提了一段菜。
如果那天他独自回去,后果没人敢想。
方敏忽然走到邵子航面前。
“你知道这件事吗?”
邵子航哭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