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下玻璃。

“陈顾问。”

“嗯？”

“你晚饭是不是没吃？”

我愣了一下。

她把一盒便当递过来。

“别误会，明天八点还得用你。饿坏了算工伤，我不想赔。”

我接过来。

第一次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启衡的第三天，我回家拿资料。

准确地说，是回那个我住了五年的房子。

苏婉在家。

客厅里放着岳母带来的水果，桌上还有一碗已经凉掉的汤。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站起来。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拿点东西。”

我进书房。

她跟进来。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住酒店？”

“月租公寓。”

“一个月多少钱？”

“三千八。”

“有必要浪费这个钱吗？”

我从柜子里拿出以前的项目资料。

“有。”

她靠在门边，憋了一会儿。

“车修了吗？”

“明天取。”

“景川的钱也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向她。

“这句话你已经问第三次了。”

“因为我真的不明白。”

“那就别明白了。”

她脸色一下难看。

我没想吵。

很多话一旦重复三遍，就不再是沟通，而是乞求对方承认你受过伤。

我不想乞求。

我抱着资料往外走。

苏婉突然说：“恒川那边是不是没希望了？”

脚步停住。

“嗯。”

“景川说他认识那边一个业务经理，也许可以帮你问问。”

我回头。

“谁告诉他的？”

“我。”

“你把我的面试结果告诉他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也是想帮忙。”

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荒唐。

我的机会被他们拿走。

我的失败又成了他们饭桌上可以讨论的事。

最后，他们还要以帮助我的姿态回来。

我把资料放到桌上。

“苏婉。”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

“你说什么？”

“离婚。”

“因为车？”

“不是。”

“那因为景川？”

“也不全是。”

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也很冷。

“陈默，你失业以后心理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皱眉。

“你现在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理解。我借一次车，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我让景川帮你问工作，你又觉得我羞辱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我没让他帮我问。”

“我想帮你也错了？”

“想帮我之前，可以先问我。”

她盯着我。

“夫妻之间什么都要问？”

“重要的事要。”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点头。

“以前我以为你知道边界。”

她像被这句话刺到。

“边界？我跟景川什么都没有！”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非抓着他不放？”

“因为你每次做选择，都先替他考虑。”

我打开手机，翻出这几天整理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