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角掀起,又落下。
“谁联系谁?”
苏曼姐姐的语速慢下来。
“两年前,贺川在同学聚会听说苏曼生病。”
“后来他隔几个月就来问一次情况。”
“需要移植以后,他主动提出做配型。”
“我们一开始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
“他有家庭。”
“苏曼不想让你误会。”
我看着那面卷起来的锦旗。
大爱家庭。
原来连“大爱”都是贺川替我安排的。
“后来为什么答应?”
“贺川保证,你早就知道。”
“他还讲,你亲口劝他去试。”
苏曼打断姐姐。
“够了。”
“沈清,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你知情。”
我拿起感谢信。
上面写着一句话。
在妻子的鼓励下,贺川主动完成配型。
主动两个字,终于有了真正的解释。
他不是临时被求助。
不是恰好出现在那个同学群。
更不是到了最后关头才被迫做决定。
他追着苏曼的病情问了两年。
再把我编进一个温柔贤惠的谎言里。
“还有谁可以配?”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回答我。”
苏曼姐姐犹豫片刻。
“苏曼的表弟做过检查。”
“结果不理想。”
“不理想是什么意思?”
“医生评估后,还在考虑其他方案。”
“所以贺川不是唯一选择。”
“他配合度更高。”
这句话说得轻。
落下来却比那面锦旗还重。
家族群里,三叔口口声声讲,贺川是唯一配上的人。
婆婆也拿“一条命只有他能救”来压我。
连贺瑜都一遍遍重复,没有贺川,苏曼就活不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把贺川包装成无可替代的英雄。
这样一来,任何质疑都会变成冷血。
任何离开都会变成小心眼。
“你们为什么给我送锦旗?”
“贺川住院后,情绪一直不好。”
“他觉得你误解了他。”
“他想让你看见,这件事救了一个家庭。”
“他救了你们,就能牺牲我?”
苏曼低低咳嗽。
“沈清,我把锦旗拿走。”
“我也不会再联系贺川。”
“这跟你联不联系没关系。”
“问题在他。”
我挂断电话。
主管坐在对面,没问内容。
只把一只纸筒递给我。
“把锦旗装进去吧。”
“谢谢。”
“需要请假吗?”
“不需要。”
我把感谢信折成四份,连同锦旗一起塞进纸筒。
不是留作证据。
只是让送来的人原样带走。
下午四点,医院号码再次出现。
这次是贺川本人。
“你给苏曼打电话了?”
“她给我打的。”
“她身体还没恢复。”
“你别去刺激她。”
“我只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主动找到她的?”
手机里只剩设备运转的轻响。
“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