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老板娘还在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
方云珂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言蹊,你还在律所吗?礼服需要你回来试一下——”
傅言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去旅馆找过安南月。你跟她说了什么?”
方云珂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方云珂。”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你凭什么?”
方云珂声音颤了一下:“言蹊,我是你的未婚妻。”
“不再是了。”
他挂断电话。
夜风灌满整条街。
傅言蹊攥着那张报名回执,上了车,发动引擎。
导航显示,到那座北方城市,一千二百公里。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
二十个小时后,傅言蹊站在那所技能培训学校的门口。
北方的风比南城更冷,割在脸上生疼。
他推开报名处的门,把回执拍在桌上。
“我找安南月。”
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册,抬头看他:“安南月?她没来报到。”
傅言蹊僵在原地。
“你确定?”
“确定。这个班昨天就开课了,她没来,名额已经作废了。”
傅言蹊手指撑在桌沿,指节泛白。
她没来。
她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出报名处,北方冬季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天地茫茫。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面包车里,安南月蜷缩在角落,小声说:“你别怕,我会陪着你。”
可他把她弄丢了。
两年后,北城某巷口面点店。
我关掉面点店的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下火车的那天我包被人偷了,钱、证件、技能班报名单全没了。
我流浪了半个月,靠在后厨帮工换口饭吃。
凌晨四点的面点房冷得透骨,我蹲在案板前,左腿旧伤在阴雨天钻心地疼,咬着牙把发酵好的面团倒上去,面粉扬起来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隔壁杂货铺的阿婆晨练路过,敲了敲玻璃递进来一杯热豆浆:“南月,又这么早?你这腿不好,别太累着。”
我接过豆浆,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笑了笑:“没事阿婆,我习惯了。”
阿婆叹口气,说孙子下周从南城回来,要带他来吃我的包子。
“南城”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根细刺扎在舌尖底下,不疼,但让人喉咙发紧。
我低下头喝豆浆,热气扑在脸上,视线被白雾遮住,什么也看不清。
阿婆走后,我端着豆浆站在案板前,忽然没了胃口。
南城,我已经两年没有想起那个地方了,没有想起那个人。
我甩甩头,把剩下的面团揉完,上笼,开火。
蒸汽腾起来,模糊了面点房灰扑扑的玻璃窗。
这间小店是我用两年攒下的工钱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