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衡第一次联系买家,是在认识桑宁两个月后。
对方问他,女孩身体怎么样。
他回复:
“年轻,没流过产,性格软。”
“父母双亡,只有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姐姐。”
“只要把她和姐姐挑拨开,就没人管得了她。”
桑宁的手开始发抖。
周衡比我更早看出了我们姐妹之间的问题。
他知道桑宁渴望摆脱我的保护。
也知道只要把我的关心变成控制,就能让桑宁主动远离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聊天记录里,周衡连她每次打针时的反应都写得清清楚楚。
“今天哭了,说肚子疼。”
“哄两句就继续打了。”
“她特别想要孩子,这种女人最好控制。”
第一次取卵前,桑宁曾害怕得整夜睡不着。
周衡抱着她说,等孩子出生,他们就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生活。
桑宁感动得哭了。
可半小时后,他在群里发消息:
“又稳住了。”
第二次取卵后,桑宁高烧了一夜。
周衡坐在床边替她擦汗。
她曾把那一晚当成两人感情最好的证明。
同一时间,他却在向买家炫耀:
“烧成这样还问我下次什么时候移植。”
“我说再试一次,她肯定答应。”
桑宁看完整段对话,没有哭。
她只是把手机还给我,要求见警察。
录口供时,她详细说出每一次打针、检查和签字的经过。
“我同意的是试管。”
“周衡告诉我,取出的卵子会和他的**结合。”
“如果有人告诉我,这些卵子会卖给别人,我绝不会签字。”
陈警官问:
“你是否亲眼看过文件内容?”
桑宁低下头。
“有些看过。”
“有些时候,他说医生赶时间,让我直接签。”
“还有几份,我完全没有印象。”
“你有没有怀疑过?”
桑宁沉默了很久。
“有过。”
“第一次取卵后,我问为什么没有胚胎照片。”
“周衡突然发火,说我不信任他。”
“后来他整整两天不接电话。”
“我害怕他离开,就再也不敢问了。”
第二天,周衡的律师提交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桑宁哭着说:
“只要能有孩子,取多少次我都愿意。”
那是第二次失败后,她崩溃时对周衡说的话。
律师将它解释为桑宁清楚风险,且主动要求反复取卵。
周衡还提交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桑宁多次追问什么时候进行第三次手术,甚至责怪周衡不够积极。
“她现在后悔,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了。”
“她姐姐一直不喜欢我。”
“她们联合起来,就是想让我赔钱。”
桑宁听完律师的话,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
周衡隔着询问室的玻璃看着我们。
“桑宁。”
“你明明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都相信我。”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像过去每一次哄她打针一样。
桑宁抬起头。
“那两个孩子呢?”
周衡没有回答。
“你亲口告诉我,他们曾经在我身体里。”
“你陪我给他们取名字。”
“你看着我买衣服,看着我在纪念日点蜡烛。”
她终于哭了。
“周衡,你骗我做手术还不够。”
“为什么还要骗我爱上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周衡避开她的目光。
他的律师站起来。
“这与案件无关。”
桑宁擦掉眼泪。
“不。”
“这就是他控制我的方法。”
“他先给我两个孩子,再让我为了救回他们,心甘情愿走上下一张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