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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
开头是我在诊所砸门,接着是我推搡工作人员,最后停在我拿走桑宁身份证的画面。
发布者自称周衡的朋友。
他说周衡为了替女友做试管倾家荡产,却被女友控制欲极强的姐姐百般阻挠。
“女方姐姐长期干涉妹妹恋爱,甚至扣押身份证。”
“男方多次退让,仍被污蔑成贩卖卵子的罪犯。”
视频最后还放出桑宁以前的朋友圈。
上面全是她对孩子的期待。
评论区很快被愤怒淹没。
“妹妹三十岁了,姐姐还把她当私人物品。”
“不同意人家谈恋爱,就造谣男方卖卵。”
“手术都是自愿签字,成年人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不定是姐姐嫉妒妹妹要结婚。”
有人扒出我的公司和住址。
投诉邮件像雪片一样发到领导邮箱。
我去公司取资料时,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茶水间里那几个男人见我进去,立刻停止交谈。
晏驰端着咖啡经过,低声说:
“早就提醒过你,你斗不过周衡。”
我挡住他的路。
“**视频是你们发的?”
“别乱咬人。”
“茶水间里那些话,我可都记得。”
晏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们就是开玩笑。”
“倒是你,私自拿走成年人的身份证,还跑去诊所闹事。”
“网上有句话没说错,**妹有今天,都是你逼出来的。”
我盯着他。
“你也收过周衡的钱?”
他的脚步顿住。
“你有证据吗?”
“我会找到。”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后快步离开。
我请了长假,把桑宁三次手术的所有资料铺在客厅地板上。
一共十一份同意书。
每一份都有她的名字。
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歪斜。
我按照日期、用药记录和聊天时间一张张核对。
看到第七份时,我的手突然停住。
那份“自愿捐赠剩余卵细胞”的签署日期,是桑宁第二次取卵当天晚上十一点。
可她当晚给我发过一段语音。
她声音含混,说麻醉后一直醒不过来,周衡守了她一夜。
我调取她那次的护理记录。
晚上十点四十分,患者意识模糊,无法准确回答姓名。
十一点十五分,医护人员记录患者仍处于麻醉恢复期。
同意书上的签署时间,却是十一点整。
另外两份授权书的时间,也分别落在手术和输液期间。
我将材料交给警方。
陈警官逐页看完。
“如果能证明她当时不具备清醒签字能力,这些文件就不能证明她自愿。”
“但护理记录来自涉案诊所,他们可以说时间填写错误。”
“最好能找到当班护士,或者原始监控。”
我回到病房时,桑宁背对着门躺着。
床头的手机正在播放**视频。
画面里,我砸门时面目狰狞。
她听见脚步声,将手机扣了过去。
“网上说得是真的吗?”
“什么?”
“你报警之前,就决定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把我带走。”
我沉默片刻。
“是。”
“所以他们也没有完全说错。”
“桑宁。”
“你一直觉得我不会作出正确选择。”
她望着窗外。
“你替我选专业,替我推掉外地工作,连我谈恋爱,你也要调查对方家里。”
“你救了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那么渴望从你身边逃走?”
这句话比她打我的那一巴掌更疼。
我将三份同意书放到床边。
“以前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但这些不是选择对错。”
“签署文件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意识。”
桑宁没有看。
我转身要走,她却忽然开口。
“第二次取卵那天,我醒来以后,右手食指上有红色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