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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手头那一堆棘手的事之后,裴司越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抬手用指腹按着眉心,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得他心里莫名地烦躁。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手下。
“驱邪仪式做完之后,给姜吟做全身检查,就算沈**说没事,也要检查,一项都不能漏。”
“再安排一批专门做孕期护理的人手过去,家里那些人不够专业,重新换。”
“药和吃食,都用最好的,全部要经过我和顶级营养师过目才能用,不许出一点差错,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以后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电话。
可挂掉电话之后,那份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反而像是揪着心口的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不是不担心姜吟。
他心里那份翻涌的烦躁,说到底正是因为太担心了。
只是这份担心里,又混杂着太多的东西,让他连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都分不清楚。
他想起姜吟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用那么微弱的气音说我要死了的样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应该没事的。”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毕竟姜吟确实是这样的人,从前只要他忙起来,几天不回家,她总有各种办法把他骗回去。
他每次都急得连夜往回赶,到了家却发现她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被他质问也只会气哼哼地说你不要这个家就提前给我个通知!
那时候他还会觉得好笑,甚至有点纵容地嘴她几句小作精。
可后来次数多了,渐渐就变成了疲惫,再后来就成了今天这样的一点就着的厌烦。
私人医生也说了,那口血是她自己自导自演的,这不就跟从前一模一样吗?
更何况沈鹿说了,不会伤到人,只是驱邪的仪式罢了。
他这样想着,却怎么也没能让心里那份莫名的不安彻底放下去。
等裴司越回到家时,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鹿。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指尖被咬得发白,眼神焦躁不安地盯着地板,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察觉到。
裴司越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姜吟的身影。
那份一直压在心口的不安,忽然又沉重了几分。
他走到沈鹿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姜吟呢?仪式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沈鹿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顿时慌乱地坐直了身子。
姜吟......姜吟已经死了!
姜吟那具身体在火里还没烧多久,人就那样直挺挺地没了动静,连医生都被吓得手足无措。
她花了大价钱以及威胁才把在场所有人的嘴都死死堵住了,可事发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想好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
就连姜吟的遗体也被她暂时丢在了地下室的冷库里。
裴司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最后扫向站在角落里的私人医生。
“你说,怎么回事?”
私人医生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沈鹿此刻的目光正像刀子一样钉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