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并不爱我。

我从未指望有一天她会像爱阮蓁蓁那般爱我。

但。

很多时候我真的觉得,哪怕是仇人,都没有她对我那样坏。

「那你们希望我怎么做?既要贴身照顾陆星珩,又要全程跟他保持分寸、保持距离,你们觉得可能吗?」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是三年,不是三天,你们觉得他不会起疑心吗?」

我妈见我反驳,语气更为恼火:

「那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他是你姐夫。」

姐夫?

我只觉讽刺。

我妈不是不知道,阮蓁蓁这三年来在英国,男朋友就跟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

既然她把陆星珩当女婿,为什么不叮嘱阮蓁蓁守住底线?

其实一开始去疗养院照顾陆星珩的时候,我的确对他很冷淡。

毕竟两人不太熟。

虽然自己喜欢了他很多年,但我对他的事情知之甚少。

我怕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万一陆星珩起了疑心,自己不知该怎么圆过去。

可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陆星珩突然对我说:

「阮蓁蓁,如果你不想照顾我没关系,甚至如果你要分手,我也可以理解。」

我不明所以,询问他原因。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的耳朵能听见,我的肢体也能感受到,这个星期你避我如蛇蝎,连手都不愿意碰我一下,你真的以为我毫无察觉吗?如果你要分手,不用畏畏缩缩、遮遮掩掩,我同意就是了。」

那一刻,我想跟他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大概是阮蓁蓁去英国的第三个月,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得知的。

即使是在跟我妈视频时,阮蓁蓁和她那位金发碧眼的男朋友依旧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亲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我还打过视频电话问她:

「阮蓁蓁,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视频里灯光闪烁迷离,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参加派对。

对于我的话,阮蓁蓁并未否认:

「是,那又怎么样?」

「陆星珩呢?你要跟他分手吗?」我十分认真地问她。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惬意,又十分放浪。

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陆星珩啊,等他的眼睛好了再说吧。」

「如果他的眼睛一直没好呢?」

「唔,那就送给你吧,我可不会要个瞎子男朋友。」

说完,她麻溜地挂了电话。

从小到大,阮蓁蓁一直爱玩,爱疯。

她喜欢热闹,喜欢派对,喜欢灯红酒绿的地方。

如果陆星珩的眼睛再也不会好。

我很确定,阮蓁蓁会毫不犹豫地甩掉他。

挂断电话后,我沉重烦闷的心情,突然轻快了不少。

现在想想。

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

我渐渐放任了自己对陆星珩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