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苗宇抱着骨灰盒上车。
汽车消失在雨幕中。
苗宇带着苗韵的骨灰,回了老城区。
而陈斯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回到了水塔巷的那间苗家影楼。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变。
旧书桌、泛黄的窗帘、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摄影道具。
桌上还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
杯沿有一道很浅的磕痕,是苗韵有次搬器材时不小心摔出来的。
她当时心疼得不行,拿着杯子看了半天。
陈斯年笑她:“一个杯子而已。”
苗韵却皱着眉说:“不是杯子的问题,是它陪了我好多年。”
她总是这样。
对谁都念旧。
对他也是。
可他偏偏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念旧当成无所谓。
之后几天,陈斯年没有出门。
跟学校请了假,也不接任何电话。
窗帘始终拉着,屋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中,反复播放京大校庆的拍摄素材。
视频里,苗韵站在镜头外小声提醒。
“陈教授,往左边一点。”
“阳光太强了,你稍微低下头。”
“好了,别动。”
她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屏幕后走出来。
周浩在门外敲门。
“斯年,开门。”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多嘴告诉了她真相,也是我让她去找你。”
“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都行。”
“陈斯年,你他妈倒是说句话!”
“苗韵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她会高兴吗?”
屋里始终没有回应。
周浩叹了口气。
“你至少让我看看,你还活着。”
依旧一片死寂。
夏依粒赶来后,听了一会儿里面反复播放的声音,脸色变了。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着。”
“可苗宇不准他去看苗韵,也不肯留下一件遗物。”
周浩哑声说,“他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
两人最后没办法,去找了苗宇。
苗宇正在影楼,收拾苗韵留下的东西,见到他们,脸色立刻冷下来。
“骨灰已经带走了,你们还想要什么?”
周浩脸色凝重:“我知道你恨斯年,但这件事不是他的错,谁也不想发生那样的意外……”
明明差一步他们就能美满了。
“这些天他也快跟一具行尸走肉没区别了。”
“他活该。”
苗宇冷笑一声:“我姐追了他十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次,却死在了去见他的路上。他有什么资格难过?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可以随便践踏的玩具!”
“放屁!”周浩忍不住反驳。
“你以为这三年是谁在养着你们姐弟俩!”
“你以为这破影楼欠了三个月房租,房东为什么没把你们赶出去?是陈斯年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下了整栋楼!”
“你以为你能在疗养院用最好的进口药,住单人病房,是医院做慈善吗?是陈斯年暗中联系了最好的精神科专家,替你垫付了所有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