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盯着那枚平安扣。
被火烧黑的边角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仪”字。
十年前,祖父带我去城外庄子小住。
回京途中,我们遇见一队遭到伏击的兵马。
马车旁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胸口还插着半截断箭。
祖父说他活不了了。
可我不信。
我把保命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扯下平安扣压住他的伤口。
后来追兵赶到,火烧了马车。
等我醒来,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那个人是你?”
萧承渊点头。
“我醒来后,只找到这枚平安扣。”
“后来我去姜家找过你,可那时你已经嫁给裴景川。”
我的心狠狠一颤。
“所以你求娶姜家女,不是为了报答祖父?”
“报恩是真。”
他握住我的手。
“想娶你,也是真。”
“赐婚的帖子上,从来没有姜明珠的名字。”
“本王要娶的,一直是姜令仪。”
原来我不是被塞进王府的替代品。
在我被所有人嫌弃时,竟有人等了我这么多年。
“你既然认出我,为何不说?”
萧承渊移开视线。
“怕你误会本王挟恩图报。”
他停了一下。
“也怕你还惦记裴景川。”
我忍不住笑了。
“王爷不是说自己没吃醋吗?”
“本王没说过。”
“你说了。”
“没有。”
我把平安扣放回他掌心。
“以后别藏了。”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你还惦记他吗?”
“半点都不。”
萧承渊唇角刚扬起来,门外便响起萧宁的声音。
“娘亲,爹爹该扎针了!”
周女医带着药箱进门。
萧承渊每日都要针灸复健。
双腿的知觉虽在恢复,施针时却疼得钻心。
银针落下后,他额角很快冒出冷汗。
我握住他的手。
“疼就说。”
“这点疼不算什么。”
“那你抓轻点。”
他看见我被攥红的手指,立即松开。
我却反手握住他。
“抓吧。”
“我陪你。”
施针结束后,萧承渊扶着木杖起身。
从床边到窗前不过十几步,他却走了整整一刻钟。
最后一步,他双腿一软。
我连忙扶住他。
萧宁也托住他的衣摆。
“爹爹不怕。”
“宁宁和娘亲扶你。”
此后,他每天都比前一日多走几步。
从房门到院中,再从院中走到回廊。
虽仍离不开木杖,腿上的力气却越来越稳。
我的小腹也渐渐隆起。
周女医再次诊脉,确定腹中是多胎,只是摸不准具体有几个。
萧承渊当即又让人搬走两张桌子。
我拿软枕砸他。
他接住软枕垫在我腰后。
“砸吧。”
“别气着自己就行。”
这样的安稳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裴景川仍不肯消停。
他送来的旧物和书信堆了整整一箱。
我命人搬到王府门外,当街烧了。
几日后,裴老夫人为柳如烟大办安胎宴。
明面上是祈福,实际上是想证明侯府香火无碍。
宴席还没结束,柳如烟忽然腹痛不止。
大夫诊完脉,脱口便道:
“胎儿已经足月,怕是这几日就要生了。”
满堂宾客瞬间没了声音。
柳如烟脸色惨白。
按照她说的月份,她明明还有一个多月才会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