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王府瞬间乱成一团。
产婆和周女医早已候着,很快便将我送进产房。
萧承渊执意跟进来,被产婆堵在门口。
“王爷,产房血腥,您不能进!”
“让开。”
“您进去也帮不上忙,只会让王妃分心。”
萧承渊还想硬闯,我忍着疼喊了一声:
“出去等我。”
他脚步猛地停住。
“令仪。”
“我会平安出来。”
房门关上后,我听见他在外面来回走动。
没有木杖,也没有轮舆。
那双曾被所有人断言再也站不起来的腿,如今已经能稳稳撑住他。
阵痛越来越重。
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听见周女医一遍遍喊:
“王妃,再用些力。”
“已经看见孩子了!”
不知熬了多久,一声婴儿啼哭终于响起。
产婆喜道:
“生了!”
“是位小世子!”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宁惊呼:
“爹爹,你把茶杯捏碎了!”
我还没来得及笑,腹中又是一阵剧痛。
周女医脸色一变。
“还有一个!”
片刻后,第二声啼哭响起。
“又是位小世子!”
萧承渊在外面哑声问:
“王妃如何?”
“本王问的是王妃!”
产婆高声回答:
“王妃一切安好。”
话音刚落,周女医忽然按住我的肚子。
“不对,还有!”
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满屋的人都惊住了。
宫中早有双生、三生的记载。
一胎三个,已是罕见。
可周女医摸过我的腹部,表情一点点僵住。
“王妃,您再坚持一下。”
“里面还有。”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第四声啼哭响起时,萧承渊终于忍不住推开房门。
他还没跨过门槛,产婆便大喊:
“王爷出去!”
“还有第五个!”
萧承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多少个?”
无人顾得上回答他。
直到第五个孩子平安落地,周女医才长长松了口气。
“三位小世子,两位小郡主。”
“五个孩子都平安。”
“王妃也平安。”
萧承渊晃了晃。
下一刻,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是被外面的动静吓醒了。
“他怎么了?”
周女医忍着笑。
“王爷高兴得晕过去了。”
萧承渊醒来时,我已经被收拾妥当。
他快步走到床前,连孩子都没看,先握住我的手。
“还疼不疼?”
我故意逗他。
“听说王爷晕了?”
“没有。”
“满院的人都看见了。”
“本王只是腿伤未愈,站得久了。”
萧宁趴在床边拆穿他。
“爹爹骗人。”
“周女医掐了你好几下,你才醒。”
萧承渊耳根瞬间红了。
五个孩子很快被抱到床边。
萧宁挨个看过去,最后挺起小胸脯。
“我是大姐姐。”
“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
萧承渊摸了摸她的头。
“好,都听你的。”
五胞胎降生的消息传进宫中,皇上当场大笑。
太后更是连送三道赏赐,还让人带来一句话:
“谁说镇北王府无后?”
“分明是孩子们排着队,一起来了。”
消息传到侯府时,裴景川正在喝药。
听说我生下三男两女,他手中的药碗骤然落地。
“一胎五个?”
下人低着头。
“是。”
“王妃母子平安,王爷高兴得晕了过去。”
裴景川怔了许久,忽然低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进掌心。
我不是不能生。
我只是不能为他生。
他亲手赶走的女人,如今儿女绕膝,夫妻恩爱。
而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满月宴那日,姜家人也来了。
父亲满脸堆笑,母亲还带着嫡姐,开口便要认外孙。
我让人将贺礼原样退回。
母亲急了。
“令仪,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隔着王府大门,淡声开口:
“把我塞进花轿那天,你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往后姜家是荣是辱,都与我无关。”
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三年后,萧承渊已经能骑马入宫。
五个孩子也学会了满府乱跑。
我在京中开了一间医馆,专替那些久不孕育的女子诊治。
我告诉她们,无子从来不一定是女人的错。
那一千八百碗苦药,我喝过便够了。
不该再有人走我的旧路。
那日我从医馆回来,刚进王府,六个孩子便一起扑了过来。
萧承渊跟在他们身后,无奈地看着我。
“王妃。”
“今晚能不能分本王一点位置?”
我抱起最小的女儿,故意摇头。
“不能。”
他上前将我和孩子一同抱住。
“行吧。”
“那本王继续等。”
从前我等了六年,也没等来一个孩子。
后来遇见萧承渊,我才知道,不是我没有福气。
只是我的福气来得晚了些。
可一来,便是一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