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陆昭昭这一盆巨大无比的谋反脏水扣下来,大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伯公听到“谋反篡位”、“株连九族”这几个字,吓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那支龙头拐杖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大老远。
“血口喷人!这纯属血口喷人啊!”
大伯公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哆哆嗦嗦地对着萧晋疯狂磕头,连连辩解:
“大人!青天大老爷啊!老夫只是在处理陆家的家务事,想把这不孝女嫁出去,老夫何时说过圣旨是屁?老夫何时说过要谋反啊!陆昭昭,你这个满嘴胡言的逆女,你这是要把我们陆氏宗族往死路上逼啊!”
萧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争辩。
他垂下眸子,看着紧紧抱着自己靴子的陆昭昭。
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陆昭昭正一边扯着嗓子大哭,一边借着袖子的遮挡,俏皮地朝着他眨了眨那只没有眼泪的右眼,眼神里写满了“赶紧配合我抄家”的市侩和狡黠。
萧晋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这女人,真拿他当免费的保镖和打手了。
不过……陆昭昭这一出戏,倒是恰好给他递了个完美的由头。
大宣朝的宗族势力向来根深蒂固,朝廷早就想整治这些动不动就以“家法”抗衡国法的宗族长老了。更何况,皇帝最近穷得厉害,既然这群老家伙主动撞上来,不刮下他们三层皮来,怎么对得起他“大理寺少卿”的名头?
想到这里,萧晋那张冰冷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具威严且阴冷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头,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陆氏叔伯和那些早就吓尿了的地痞流氓。
“抢夺御赐之物,口出狂言贬低圣意,拉帮结派对抗国法。此等行径,形同谋反。”
萧晋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担,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来人,将这些意图谋反的逆贼统统锁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几十名大理寺官差轰然应和。
一时间,铁链碰撞的“当啷”声和求饶哭喊声响彻了整座客栈。大伯公、叔公们,以及那十几名地痞流氓,被官差们像拴蚂蚱一样,用粗黑的铁链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直接往死牢的方向拖去。
估计这会儿,他们进牢房还能赶得上跟陆建元他们当邻居。
等那群哭爹喊娘的亲戚被彻底拖走后,原本喧闹的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昭昭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眼泪和悲伤,笑得像一朵迎风招展的太阳花。
她喜滋滋地凑到萧晋面前,双手合十,声音甜得发腻:
“萧大人,您刚才那一声‘格杀勿论’,简直是威风八面、气宇轩昂!小女子对您的仰慕之情,真如滔滔江水——”
“免了。”
萧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的奉承。
在陆昭昭疑惑的目光中,萧晋缓缓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十分白净的美手,掌心向上,冷冰冰地吐出了两个字:
“加钱。”
陆昭昭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加……加钱?加什么钱?”她有些肉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