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大伯公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大门朝长街看去。
只见原本宽敞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掀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
数十名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森冷钢刀的大理寺精锐官差,胯下骑着神骏的战马,宛如一柄锋利无比的黑色尖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了街道。
他们所到之处,围观的百姓惊慌失措地朝着两侧退散。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这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大理寺官差便已经勒紧缰绳,战马长嘶,瞬间将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锵——!”
一阵刺耳的钢刀出鞘声齐刷刷地响起,数十柄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官刀,直指客栈内的所有人。
“谁说,本官管不着?”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缓缓在客栈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名身形颀长、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慢条斯理地翻下马背。
他身穿一件精致考究的藏青色飞鱼服,腰间挂着大理寺少卿的白玉腰牌,按着腰间的长刀,迈着优雅却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踩着木质台阶,走进了客栈大堂。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此时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双漆黑深邃的凤眸微微扫过大堂,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萧晋。
萧晋的右脚刚刚迈进客栈门槛的刹那。
还没等大堂里的人反应过来。
只见原本神色自若、双手抱胸的陆昭昭,身子突然极其顺滑地往侧后方一歪。
“啪叽!”
一声清脆的响声,陆昭昭已经无比精准、姿势曼妙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顺势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萧晋那双纤尘不染的黑色马靴,那动作之熟练、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下一刻,陆昭昭那双原本清亮无比的杏眼瞬间变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凄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腔调,惊天动地地嚎啕大哭起来:
“萧大人啊!救命啊!青天大老爷啊!您要是再来晚一步,可就再也见不到大宣朝第一守法良民了!”
这声音凄厉高亢,在大堂里回荡,震得客栈掌柜藏在柜台底下的身子又是一抖。
萧晋低头,看着死死黏在自己靴子上、哭得毫无形象的陆昭昭,嘴角隐蔽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女人绝对又是在演戏。
可偏偏,陆昭昭演得极其逼真,那眼泪和鼻涕仿佛不要钱似的,一边哭,一边用空着的一只手指着脸色惨白的大伯公等人,大声控诉:
“萧大人!这帮乱党聚众谋反啊!他们手里拿着凶器,不仅要把皇上御赐给我的十万两赏银强行抢走,还把皇上亲笔御书的‘第一守法良民’牌匾踩在脚底下啊!不仅如此,这个老头——”
陆昭昭指着大伯公,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无比悲愤:
“他刚才指着天、指着地,大放厥词!他说在大宣朝,皇上的圣旨和律法就是个屁!大宣的天下根本不姓李,得姓他们陆家!陆家的家法才是天,连皇上都管不着他们!他们这是要藐视皇权,意图谋反篡位,株连九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