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5 11:50:40
第一章林晚死的时候,耳边还响着婚礼进行曲。香槟塔砸碎在地,玻璃渣溅进她掌心,
她却一点都不疼。比疼更深的,是胸腔里那口咽不下去的血。她躺在冰冷的宴会厅地面上,
看见周叙白踩过她的裙摆,弯腰搂住哭得发抖的苏柔。苏柔捂着嘴,眼泪一串一串掉,
声音却软得像蜜。“叙白,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发疯……”周叙白看都没看林晚一眼。“别怕,有我。”那一刻,
林晚终于明白。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七年感情,什么他说过会娶她护她一辈子,全是笑话。
她替周家谈合同,替周叙白拉资源,婚前把外公留下的股份都转到他名下,
只因为他说一句——晚晚,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就是我的。可原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他要的是林家的钱。而苏柔要的,是她这个真千金的位置。
她被人推进楼梯间之前,听见苏柔贴在她耳边笑。“你以为今天真是你的婚礼?”“林晚,
你活着,才碍眼。”黑暗吞下来的前一秒,她看见周叙白站在门口。他没动。
他只是冷冷看着。像在看一个终于该被清理掉的麻烦。……“林**?”“林**,
您愿意嫁给周先生吗?”掌声轰地一下炸开。林晚猛地睁开眼。眼前水晶灯刺得她眼眶发酸,
鼻尖全是鲜花和香槟混在一起的甜腻味道。她穿着那件重工婚纱,手里捧着白玫瑰,
正站在司仪台前。而对面,是西装笔挺的周叙白。台下第一排,苏柔正捏着纸巾,眼尾泛红,
一副感动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林晚指尖一下收紧。白玫瑰的刺扎进手心,尖锐的疼,
让她脊背都凉了。不是梦。她重生了。重生回到婚礼当天。
重生回到一切还没彻底烂透的时候。司仪笑着提醒:“林**?”所有镜头都对准她。
周叙白低声催促,唇角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弧度。“晚晚,别紧张,说愿意。”林晚看着他,
忽然觉得恶心。就是这张脸,骗了她整整七年。就是这个人,亲手把她送进地狱。
她轻轻笑了一下。台下有人跟着笑,觉得新娘是害羞。下一秒,林晚抬手,
狠狠把捧花砸在周叙白脸上。现场一静。花瓣散开,落了周叙白一肩。他脸色瞬间沉下去。
“林晚,你干什么?”林晚一把扯下头纱,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这婚,
我不结了。”全场哗然。周母腾地站起来:“你疯了?”苏柔也愣住,慌忙起身,
眼里却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喜色。周叙白上前一步,伸手来抓她手腕,
压着怒气低声道:“别闹,这么多人看着。”林晚猛地甩开。“我闹?”她盯着他,
一字一句像刀子。“周叙白,你和苏柔背地里那点脏事,要我现在当众说出来吗?
”苏柔脸刷地白了。“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别叫我姐姐。”林晚转头看她,
眼底冷得像冰,“你配吗?”宾客席彻底炸锅。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偷**视频。周叙白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林晚,
你今天要是再胡说一句——”“再胡说一句,你能怎么样?”林晚上前一步,盯着他。
“像上辈子那样,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周叙白一怔。这句话他说不懂,可她眼里的恨太真,
真到让他心里莫名发慌。林母已经急了,冲上来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去说,
你今天必须把婚结完。”“必须?”林晚看着这个前世为了脸面把她往火坑里推的亲妈,
忽然笑了。“妈,你是怕我丢人,还是怕周家的合作黄了?”林母脸一僵。
林晚心口最后一点热气,也跟着凉透。就在场面乱成一团时,
宴会厅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瞬间,周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来人一身黑色西装,
身形挺拔,气场冷得压人。身后跟着助理和几名保镖,酒店经理亲自弯腰迎在旁边,
满脸赔笑。有人认出来,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周家小叔,周砚川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周家真正说话算数的,就是这位……”周叙白的脸色也变了。“小叔。
”周砚川没应他。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林晚身上。那眼神很沉,很静。像是在看她,
又像早就看了她很久。林晚心口猛地一跳。前世她死前才知道,自己每次被周家打压后,
总会莫名有别的项目递到手里;她几次险些出事,也总有人在暗处把麻烦压下去。
后来她才从碎掉的线索里拼出来。护着她的人,不是周叙白。是周砚川。只是那时候,
她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周母赶紧上前,强撑笑脸:“砚川,你来得正好,
孩子们闹了点误会……”“误会?”周砚川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没什么情绪。“我刚进门,
就听见有人逼她结婚。”周母一噎。全场没人敢接话。周砚川看向林晚,语气还是淡的。
“想清楚了?”林晚看着他,心口那股压了两辈子的委屈忽然翻上来,几乎烫得她眼睛发涩。
可她还是稳稳点头。“想清楚了。”“这婚,不结。”周砚川目光停在她脸上两秒,
像是确认什么。随后,他抬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周砚川随手翻开,扔到周叙白面前。
“城南项目的账,解释一下。”周叙白脸色骤变。林晚瞳孔一缩。她记得这份账。前世,
就是周叙白拿她名下公司做幌子,把一笔见不得光的资金洗进项目里。后来东窗事发,
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可这一世,文件竟然提前出现了。周叙白伸手去拿,手都有点抖。
“小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周砚川淡淡扫他一眼。“有没有误会,查了才知道。
”他语气太平静,周叙白却后背一层冷汗。周母慌了:“砚川,今天是孩子婚礼,
这种事回头再说——”“婚礼已经取消了。”周砚川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没人敢反驳。
然后,他看向林晚。“既然不嫁他。”全场屏住呼吸。下一秒,男人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嗓音低而清晰。“那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宴会厅彻底死寂。连林晚都愣住了。
周叙白猛地抬头,脸色难看到极点。“小叔,你什么意思?”周砚川这才看他一眼,
眸色冷淡。“字面意思。”他重新看向林晚,像把全场喧哗都隔绝在外。“林晚,
我给你撑腰。”“你敢不敢,跟我走?”第二章林晚看着周砚川,
耳边所有声音都像被潮水压远了。敢不敢,跟他走?前世她到死都没得到过一句撑腰。
这辈子,这句话落下来,砸得她心口发麻。周叙白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冲上来。“林晚,
你别犯蠢。”“你以为他真会娶你?你不过是拿来气我的工具。”林晚抬眼看他。
这人总是这样。做尽肮脏事,嘴里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忽然笑了。“周叙白,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被退婚的人,是你。”宾客席里传来压不住的低笑。
周叙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伸手又要去拽她。下一秒,周砚川侧身挡在林晚前面。
只是一个动作,周叙白就硬生生停住了。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压迫感,不需要发火,
已经够让人喘不过气。周砚川垂眸,声音淡淡的。“手。”周叙白咬了咬牙,
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去。周母急得声音都变了。“砚川,这算怎么回事?她是叙白的未婚妻!
”“刚刚不是已经退了?”周砚川抬眼,语气平静。“还是说,周家现在流行强娶?
”一句话,把周母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林母也慌了,急忙过来拉林晚。“你别赌气,
跟妈妈回去。”“回去干什么?”林晚看着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继续让我把股份给周家,继续让我当你们两家利益的垫脚石?”林母脸色发白。
“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林晚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从今天开始,
我的事,你少管。”林母被她那股冷劲吓住,竟一时没敢再碰她。全场镜头都在拍。
林晚忽然觉得可笑。前世她最怕难堪,最怕丢脸,所以被人一逼再逼,最后退到无路可退。
可真到了这一步她才明白,丢人的从来不是她。是那群披着体面外衣,专干脏事的人。
她捏紧裙摆,抬头看向周砚川。“你刚刚的话,还算数吗?”周砚川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半点迟疑。“算。”“好。”林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她没丢,
没砸。只是轻轻放到司仪台上。“周叙白。”她声音很稳。“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两清?”周叙白像听了什么笑话,猛地冷笑,“林晚,你离了我能去哪儿?
”“你公司那些单子,哪一单不是我给你牵的线?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林晚看着他,
眼神一下冷了。前世他就是这么一点点把她自信碾碎的。说她离不开他。
说她没了他什么都不是。说外面的人给她面子,不过是因为她身边站着周家少爷。可笑。
她前世信了。这一世,不会了。“那就试试看。”她说完,转身走向周砚川。
婚纱拖过满地花瓣,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把前世那个狼狈死去的自己,也一并甩在身后。
周砚川抬手,扶了她一下。男人的掌心稳,温度很低,却让她莫名安下心来。全场都在吸气。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这可不是退婚,这简直是当场换新郎啊。
”“周叙白这脸算丢尽了。”“你看周家那边,脸都绿了。”林晚听见了,
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酒店门口,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刚刚那口气撑着不觉得,现在离开宴会厅,手指才开始发颤。周砚川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林晚站着没动。她抬头看他,认真得不像玩笑。“你为什么帮我?”周砚川看了她几秒。
“先上车。”“我不想糊里糊涂欠你人情。”她盯着他,眼底压着防备,
也压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周砚川,你别骗我。”风把她头纱吹乱,
几缕碎发粘在脸侧,眼眶还红着,却偏要站得直。像只明明受了伤,还不肯露怯的小刺猬。
周砚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第一,我不是临时起意。
”“第二,我帮你,不是为了周叙白。”“第三。”他看着她,嗓音低了点。
“你现在这个样子,先别吹风。”林晚怔了一下。这人还是没正面回答。
可他那句不是临时起意,还是让她心口轻轻一震。她没再坚持,低头上了车。车门一关,
外面的喧闹全被隔开。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细微的风声。助理坐在副驾,目不斜视,
像根本没听见那些惊天八卦。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婚纱,头发,妆没花透,
可狼狈是真的狼狈。她吸了口气。“你要带我去哪儿?”“民政局。”林晚猛地抬头。
“现在?”周砚川靠在后座,侧脸冷清,语气倒平淡得像在说去开个会。
“不然等他们缓过神,继续堵你?”林晚一噎。这倒是真的。以周家和林家那副嘴脸,
回头肯定会上门围堵,哭的哭,闹的闹,逼她把今天的事圆回来。
她忽然又问:“你真要跟我结婚?”“不是你答应跟我走?”“我以为你只是先带我离开。
”周砚川转头看她,眸色很深。“林晚,我不拿婚姻开玩笑。”这句话太重。
重得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前世她想要一个真心的人,最后换来一场算计。现在,
她却坐在另一个男人车里,要去领证。荒唐。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退。
手机就是这时候炸起来的。林母。周叙白。苏柔。还有一串媒体电话。林晚面无表情,
直接全部静音。很快,苏柔发来一条消息。【姐姐,你别冲动,叙白哥哥只是太生气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说。】林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冷了冷。上辈子也是这样。
苏柔每次捅她一刀,都会假惺惺发来一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点开对话框,
回了七个字。【别演了,我嫌脏。】发完,拉黑。干脆利落。像把前世那口憋屈气,
先吐出了一点。周砚川看见她动作,眉梢轻轻一挑。“心情好了点?”林晚愣了愣,
偏头看他。“你还会关心人心情?”“我看起来很不像?”“挺不像。”周砚川嗯了一声。
“那你慢慢习惯。”林晚差点被这句话呛到。她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第一次发现,
周家这位出了名冷厉的小叔,说话居然这么噎人。可奇怪的是,
她竟真被噎得心口那点阴霾散了几分。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林晚还有点恍惚。
助理动作极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续都准备好了。林晚看着那份资料,眉头一皱。
“你连这个都提前准备了?”周砚川淡声道:“有备无患。”林晚盯着他。
这已经不是有备无患了。这简直像早有预谋。可她没再追问。很多答案,
急着问出来也没意思。她现在更想做的,是先把自己从那滩烂泥里彻底**。拍照时,
工作人员偷瞄了他们好几眼,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八卦。林晚看着镜头,忽然有点出神。
上一世她拍结婚照的时候,周叙白嫌麻烦,拍完一套就走,连笑都懒得装。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周砚川。男人侧脸冷峻,偏偏肩膀稳得很。
摄影师提醒:“新娘靠近一点。”林晚刚想挪,周砚川已经抬手,轻轻揽住她肩。
动作不算亲昵,却牢牢把她护进怀里。快门按下那一刻,林晚忽然想。如果这是局。
那她也认了。至少这一局里,没人把她往死里推。红本子拿到手时,她盯着那两个字,
半天没说话。已婚。她竟然真的,和周砚川结婚了。上车后,
周砚川把一本结婚证放进西装内袋,一本递给她。“收好。”林晚接过,手指轻轻摩挲封皮。
还没等她缓过神,助理忽然转身,把平板递了过来。“周总,热搜已经爆了。”屏幕上,
几个词条高高挂着。
#林晚婚礼退婚##周砚川当场求婚##周家豪门修罗场#林晚看得太阳穴一跳。更**的,
是最上面那条**视频。视频里,周砚川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她说——“林晚,我给你撑腰。
”评论已经疯了。【天,这是什么成年人天降救赎!】【周叙白前一秒还在拽,
新郎下一秒直接换成小叔?】【我宣布这是今天最狠打脸现场。
】【只有我觉得周砚川不像临时救场,像蓄谋已久吗?】最后那条评论,
像针一样刺了林晚一下。她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周砚川。”“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娶我?”车里安静了一秒。助理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砚川却连眼神都没闪。他看着她,嗓音低缓。“是。”林晚心口猛地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你以为换个人嫁,
就能活得比上辈子久吗?】林晚的血,瞬间凉了。第三章林晚盯着那条短信,
指尖一点点收紧。【你以为换个人嫁,就能活得比上辈子久吗?】上辈子。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呼吸顿住,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意。不是巧合。
这个人知道。至少,知道她前世死过。“怎么了?”周砚川的声音落下来。林晚抬头,
才发现自己脸色已经白得难看。她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周砚川扫了一眼,眸色沉了。
前排助理也跟着神色一紧。“查号码。”“是。”助理立刻接过手机操作。
车里气氛一下冷下来。林晚攥着结婚证,掌心全是汗。她脑子里翻来覆去,
只有一件事——前世她的死,果然不只是周叙白和苏柔。背后还有人。而且这个人,
现在已经盯上她了。“怕了?”周砚川忽然问。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唇。“怕有用吗?
”“没用。”“那我不如省点力气。”她说完,偏头看窗外,嗓子有点发哑。
“就是觉得恶心。”“像阴沟里的东西,隔着手机都一股味。”周砚川看着她,
眼底那点冷色没散,语气却缓了半分。“恶心归恶心。”“阴沟里的手,伸不进我这里。
”林晚心口轻轻一震。这人说话从不绕弯。也正因为不绕弯,这句护着她的话,格外有分量。
半小时后,车停在云庭公馆。那是周砚川常住的地方,顶层大平层,安保严得像铁桶。
林晚以前只听人提过,还是第一次来。电梯一路直上,门开那一瞬,满室安静。
灰白黑的冷调,落地窗外是整座城的天际线,空得有些过分。不像家。像样板房。
周砚川把西装脱下来,随手搭到沙发扶手上。“你先住主卧。”“我住隔壁书房那套。
”林晚愣住。“隔壁书房……那套?”“打通了。”“有床,有浴室。”“够住。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领证的夫妻分开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林晚反倒松了口气。
她现在这状态,真让她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她也做不到。“谢谢。”周砚川看她一眼。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林晚张了张嘴,还是没接上。她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很不擅长面对这种不图回报的好。前世她收到的每一点温柔,后面都跟着价码。
所以现在别人一对她好,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惕。周砚川像是看穿了,也没逼她适应。
只抬手招了招,阿姨立刻从厨房出来。“给太太煮碗热面,再拿套干净衣服。”太太。
林晚耳朵轻轻一热。她还没习惯这个称呼。阿姨却笑得一脸自然。“好嘞,周总。
”“太太喜欢清淡点还是辣一点?”林晚下意识回:“清淡。”“行,我给您卧个蛋。
”阿姨转身去了厨房。屋里一下只剩他们两个人。林晚站在原地,婚纱还没换,
整个人像卡在一个尴尬又陌生的节点上。周砚川看了她两秒。“去洗个澡。
”“热水开足一点。”“今天先别想别的。”林晚轻轻点头。她进主卧后,
第一件事就是锁门。锁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可下一秒,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什么都顾不上了。妆容精致,眼尾却红,唇角也没半点新婚该有的笑意。
像个从战场里硬撑着走出来的人。她把婚纱一点点脱下来,热水淋到肩上的时候,
整个人才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可她刚闭上眼,前世被推下楼梯的失重感又猛地卷上来。
她呼吸一乱,手一下撑住墙。耳边像又响起苏柔那句——“林晚,你活着,才碍眼。”砰。
沐浴露瓶子被她碰落,砸在地上。门外立刻传来周砚川的声音。“林晚?”她猛地回神。
“我没事。”门外静了两秒。“把门打开。”“不用。”“你声音不对。”林晚一怔。
她低头看自己,才发现手抖得厉害。门外的人没再催,只是声音放低了点。“我不进去。
”“开条缝。”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这句我不进去,林晚竟真的去开了门。门只开了一点。
蒸汽从缝里漫出去。她头发湿着,脸上全是水,眼尾却红得厉害。像是哭过,又像没哭。
周砚川站在门口,看见她这副样子,眉心一下皱起来。“做噩梦了?”林晚嘴硬。“没有。
”“那你抖什么。”“冷。”她随口扯了句。结果下一秒,周砚川把浴巾递过来,
另一只手直接探了探她手腕。冰得吓人。他脸色沉了沉。“出来。
”“我还没——”“先出来。”他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林晚被他半推半带着从浴室拉出来,整个人裹进厚厚的浴巾里。周砚川让阿姨送来姜汤,
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坐下。”林晚坐在沙发边,湿发披着,抱着杯子,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其实很讨厌自己这副脆弱样。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退婚,闪婚,
威胁短信,前世噩梦一股脑砸下来,像连喘口气的空都不给她留。周砚川拿了吹风机过来。
林晚一愣。“我自己来。”“手不抖了?”“……”她没话说了。吹风机的热风响起来,
男人的手指隔着头发,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生疏。可他很认真。没有半点逾矩,
也没有半点敷衍。林晚低着头,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她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周砚川。”“嗯。”“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吹风机停了一下。周砚川关掉电源,
屋里安静下来。“比你以为的早。”“多早?”“你十八岁那年,在你外公寿宴上,
替他挡酒。”林晚怔住。她记得那天。她刚被林家接回去没多久,衣服穿得不合身,
礼仪也学得半生不熟。林家嫌她上不了台面,根本不想带她出席。是外公坚持,
把她带去了寿宴。宴会上有人故意刁难,说乡下回来的丫头没规矩,起哄让她替外公喝酒。
她那时候年轻,拧着一股劲,真把那杯白酒喝了下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后来外公护着她,
把闹事的人当场轰了出去。“你在现场?”“在。”“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喝完酒,
蹲在花园里吐,没空看别人。”林晚耳尖一下红了。这是什么丢人记忆。
她咬牙:“你那时候就开始看我笑话?”周砚川垂眸看她,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话。”“是记住了。”空气忽然静了。静得林晚心跳都有点乱。她还没缓过来,
助理敲门进来。“周总,号码查到了一点。”“是境外虚拟卡,没实名,
但发短信的位置锁在林家老宅附近。”林晚脸色一沉。林家老宅。她前世出事后,
苏柔和林母就是在那栋宅子里演了一出哭天抢地,踩着她的尸骨赚足了同情。
助理继续说:“还有,网上开始有人带节奏,说太太婚礼闹事,是因为婚前精神状态不稳定。
”林晚冷笑出声。“来了。”这套她太熟了。先泼脏水。再把她塑造成情绪失控的疯子。
这样后面不管她说什么,别人都会先怀疑她是不是发疯。周砚川把吹风机放下,
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层霜。“谁放的料?”“表面上是营销号,
但源头账号跟苏柔团队常用的公关公司有交集。”林晚攥紧杯子,指节泛白。苏柔。
果然又是她。周砚川看向助理。“把结婚证拍照,发出去。”助理一怔。“现在?”“现在。
”“再以周氏法务部名义发函,谁造谣,谁收。”“是。”助理走后,林晚抬头看他。
“你这样高调,不怕惹麻烦?”“我娶你,不是见不得人。”一句话,堵得她胸口发烫。
她别开眼,声音轻了点。“周砚川。”“嗯。”“那条短信的事,我想自己查。
”周砚川看着她。“可以。”“但不是你一个人。”“林晚,现在你有丈夫。”他顿了顿,
补上一句。“这个身份,不是摆设。”林晚怔怔看着他。就在这时,她手机忽然又亮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林老爷子生前的私人律师,陈叔。消息只有一句。【**,
你外公留给你的那份股权文件,被人动过。你明天必须来见我。】第四章第二天一早,
林晚是被手机震醒的。热搜挂了一夜,不但没掉,反而越烧越旺。
#周砚川已婚##周氏法务部连夜发函##苏柔团队疑似买黑稿#林晚盯着最后一个词条,
忽然笑了。报应这东西,有时候来得也挺快。她点开评论区。昨晚还在骂她发疯的人,
风向已经转了一半。【周氏都下场了,谁还敢说林晚是自己作妖?】【那个**视频里,
周叙白脸色可不像无辜。】【苏柔昨天哭得最惨,今天黑稿飞得最快,懂的都懂。
】阿姨敲门进来,给她送了早餐和一套新衣服。“太太,周总在楼下等您。
”林晚换好衣服下楼时,周砚川已经坐在餐桌旁,西装一丝不苟,
像是连晨光都照不软他的棱角。他抬眼看她。“吃饭。”林晚坐下,喝了口粥,
才问:“你今天不去公司?”“先陪你见陈律师。”“你怎么知道?
”周砚川把手机放到桌上。“你昨晚睡着后,手机亮了一次。”“我没看内容。
”“但猜得到,大概跟你外公的东西有关。”林晚抬头看他。“你猜得还挺准。”“不是猜。
”“是你前面几次提到你外公时,反应不一样。”林晚一下安静了。这个人观察人太细。
细到她有点无所遁形。早餐吃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阿姨去开门,几秒后,
客厅传来尖利的声音。“林晚呢?让她出来!”是林母。林晚筷子一顿,脸色淡下来。
周砚川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要见吗?”林晚扯了扯嘴角。“见。”“我也想听听,
她今天打算怎么劝我。”客厅里,林母一夜没睡好的样子,眼下发青,身后还跟着苏柔。
苏柔穿得素净,眼眶红红的,一见林晚就像见了救星。“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林晚走过去,站定,没接她的话。苏柔被她看得一僵,眼泪都差点卡住。林母压着火。
“你昨晚闹够没有?”“婚礼上丢人现眼还不够,现在连证都领了,
你是想把林家的脸彻底踩烂吗?”林晚笑了。“林家的脸?”“妈,
昨天逼我把婚结完的人是你,现在说我丢人现眼的人也是你。”“你们的脸金贵,
我的命就不值钱,是吗?”林母猛地一滞。她最受不了林晚这种眼神。冷,硬,
像把以前那个还会委屈、会讨好的女儿,彻底换掉了。苏柔赶紧上前一步,声音软得发颤。
“姐姐,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着急。叙白哥哥昨晚一夜没睡,
一直在找你……”“你心疼?”林晚打断她。“那你去陪啊。”苏柔脸一白。
“我没有……”“没有什么?”林晚盯着她。“没有和他搅在一起,还是没有买黑稿抹黑我?
”空气一静。林母脸色变了。“什么黑稿?”“你不知道?”林晚笑意更冷,
“那可真有意思。”苏柔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慌乱,立刻哭出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昨晚一直在替你解释,网上那些事跟我没关系。”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世林晚每次看她这样,都会先心软。现在只觉得腻。“那正好。”林晚拿起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是昨晚助理发给她的音频剪辑。里面是苏柔经纪公关对接人的声音。
“先把林晚精神不稳定的话题挂上去,再找几个情感号写她婚前情绪失控,越真越好。
”录音一出,苏柔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姐姐,这录音是假的!”“哦。”林晚挑眉,
“那就报警做声纹鉴定。”苏柔整个人都僵住了。林母也被这一下砸懵,转头盯着苏柔。
“你真的做了这种事?”“阿姨,我没有,我真没有……”“够了。”林晚懒得再看她演。
“你们今天来,要是为了把我带回去继续当冤大头,那可以走了。
”“要是为了外公留下的东西。”她眸光一冷。“那更别想碰。
”苏柔听到“外公留下的东西”,睫毛明显抖了一下。就这一点反应,被林晚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一动。果然。苏柔知道些什么。林母还想说话,楼梯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砚川走过来,扣好袖口,声音淡淡的。“说完了?”林母一看见他,气势立刻弱了半截。
“砚川,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她现在是我太太。”周砚川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温度。
“你再在我家里吼她一句,试试。”林母脸色青白交错,半天没敢再开口。
苏柔更是连哭都不敢大声了。周砚川侧头,看向林晚。“走吧。”林晚嗯了一声,拎包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苏柔。“对了。”“你不是最爱叫我姐姐吗?
”“那就记住,姐姐回来了。”“你偷走的,抢走的,泼到我身上的,我会一笔一笔,
全拿回来。”苏柔的眼泪僵在眼眶里,脸白得像纸。车上,林晚脑子里一直回放刚刚那一瞬。
苏柔听见“外公留下的东西”时,反应太大了。“你也看见了?”她忽然开口。
周砚川正在看文件,闻言嗯了一声。“她心虚。”“而且不止心虚。”“更像怕你查下去。
”林晚抿唇。“前世外公去世后,律师确实来找过我一次。但那时候周叙白说,
老爷子留的不过是点普通基金,签了也没影响。”“我那时……”“信了他。”最后三个字,
她说得有点轻。轻得像在骂自己。周砚川抬眼看她。“被骗不是你的错。
”“是骗你的人该死。”林晚转头看窗外,没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点发热。
陈律师的事务所不大,位置却在老城区最安静的一条街。他是外公用了很多年的私人律师,
人很瘦,头发花白,看见林晚时,眼睛都红了。“**,你总算来了。”林晚坐下,
心口微紧。“陈叔,到底怎么回事?”陈律师把一份牛皮纸袋推过来。
“你外公当年立过两份文件。”“一份是公开遗嘱,另一份是附加股权代持说明,
只能亲手交给你。”“可老爷子去世后,我刚想联系你,就被周叙白的人拦了。
”林晚心口一沉。“他们说了什么?”“说你情绪不稳定,已经决定放弃继承,
还拿了你签过字的授权书。”陈律师说着,把复印件抽出来。林晚低头一看,血都凉了。
那上面的签名,确实像她。可她根本没见过这份东西。“伪造的。”她声音都冷了。
陈律师点头。“我后来也察觉不对,可那阵子你被周家带着四处应酬,根本见不到人。
”“再往后,我手里的原件被人动过。”“幸好老爷子防了一手,真正的底稿没放在律师所。
”他说着,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林晚十八岁那年,陪外公在老宅花房里浇花。
陈律师指着照片角落里一只铁皮浇水壶。“老爷子留的话在这里。”林晚愣住。“花房?
”“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主动来找我,就说明你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那时候,
才算真的长大了。”陈律师把钥匙放到桌上。“花房东侧第三个花架下,有个暗格。
”“里面有你该拿回来的东西。”林晚看着那把老钥匙,眼眶猛地热了。
外公竟然连这一步都替她想到了。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更恨。恨自己前世蠢,
恨自己没早一点醒。“还有一件事。”陈律师忽然压低声音。“你外公生前让我查过苏柔。
”林晚猛地抬头。“为什么?”“因为老爷子怀疑,她根本不是你母亲恩人的女儿。
”“她和林家住进来那年,带她来的那个女人,身份有问题。”林晚呼吸一滞。
周砚川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陈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档案袋。“我还没来得及查完,
老爷子就去世了。”“但这几年,我断断续续补了些线索。
”“那个女人当年在林家做过短工,后来突然带着苏柔上门,说是替你母亲挡过车祸,
临终托孤。”“可医院那边的记录,根本对不上。”林晚指尖一寸寸发冷。怪不得。
怪不得前世苏柔能理直气壮霸着林家的一切。原来从一开始,她进门的身份,就可能是假的。
陈律师把档案袋递给她。“**,你要查,就趁现在。”“再晚一点,他们会先动手。
”林晚收紧袋口,刚要说话,事务所外忽然传来刺耳刹车声。下一秒,助理推门闯进来,
脸色难看。“周总,楼下有人闹事。”“是周叙白。”“他把媒体也带来了。
”第五章楼下已经乱成一团。记者的长枪短炮堵在事务所门口,闪光灯一阵接一阵。
周叙白站在人群最前面,西装皱了,眼底泛红,像是一夜没睡。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
还真会觉得他是什么被辜负的深情男主。可林晚只想吐。她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冷冷开口。
“他真会演。”周砚川看了眼楼下,神色没什么波动。“你想不想下去。”“想。
”林晚把档案袋收进包里,唇角挑起一抹冷笑。“他都把戏台子搭好了,我不唱一出,
怎么对得起他。”助理立刻皱眉。“太太,外面媒体很多,
万一他说些难听的——”“他说得再难听,有我前世听过的难听?”林晚转头,眼神冷而稳。
“这次,我不躲。”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往下走。事务所的玻璃门一打开,现场瞬间炸了。
无数镜头对准她。“林**,请问你婚礼当天退婚,是早有预谋吗?
”“你和周总是不是早就有关系?”“网传你情绪不稳定,这是真的吗?
”问题一声比一声尖。周叙白看见她,眼底先是闪过一抹压不住的狠,
下一秒又硬生生压回去,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晚晚。”“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一声叫得真像那么回事。几个记者的眼睛都亮了。林晚站在台阶上,没应。
周叙白往前一步,声音沙哑。“我知道你生我气。”“婚礼上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可你也不能一时冲动,就拿婚姻赌气。”“跟我回去,我们把证撤了,好不好?”这话一出,
现场一片哗然。撤证。赌气。三两句,已经把她塑造成了闹脾气的女人。林晚差点笑出声。
真是熟悉的味道。上一世,每次出事,周叙白都是这么轻飘飘几句,把错扣到她头上,
再装出一副愿意包容她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多深情,她多不懂事。她看着他,
忽然问:“说完了?”周叙白一顿。“晚晚,我是真心——”“那轮到我了。
”林晚直接打断他。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伪造授权书复印件,扬起来,让镜头拍个正着。
“各位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退婚吗?”“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男人,
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伪造我的签名,想吞掉我外公留给我的股权。”全场一静。下一秒,
记者群直接炸开。“伪造签名?”“周先生,请回应一下!”“这份文件是真的吗?
”周叙白脸色骤变。“林晚,你别胡说!”“我胡说?”林晚笑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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