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闻秋红着眼眶,强行将我抱起来往外走。
到了医院,急诊室里乱作一团。
几个护士按住剧烈挣扎的我,医生迅速将冰冷的针管推进了我的静脉。
随着镇定剂被推入体内,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我怔怔地望着病床旁面如死灰的沈闻秋,陷入了昏睡。
……
病房外,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而冰冷。
沈闻秋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浑身上下都是雨水和血迹,狼狈得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医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夹翻看着,神色极其严肃。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轻轻叹了口气:“沈先生,病人现在的情况依旧非常不稳定。”
“镇定剂只能让她暂时安静,但她心里的创伤太深了。”
“作为家属,你必须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好好陪伴她,千万不能再刺激她,以免她醒来后再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沈闻秋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医生将手里的档案递给他:“这是我们刚刚从系统里调出来的,宋小姐这两年在其他医院的心理科就诊记录。你看一下吧,多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沈闻秋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档案。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重度抑郁症。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每看一行,心脏就像被凌迟了一刀。
这厚厚的一叠记录里,写满了宋语妍这两年经历的地狱。
【患者有强烈的自毁倾向,手腕处有多道陈旧性割伤。】
【患者吞服大量安眠药洗胃,抢救成功,但求生欲极低。】
她自杀了很多次,好几次差点死掉。
可他这个做丈夫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沈闻秋拿着治疗记录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泪砸在那些冰冷的字眼上,晕开了墨迹。
他回想起两年前。
那次事件之后,她从医院回去就闹着要离婚,要搬出去住。
他一开始也挽留过,甚至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她态度坚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也累了,于是和她赌气,索性不再理她。
他想着,等她自己气消了,就不会再闹了。
可沈闻秋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冷着她、觉得她只是在无理取闹的这七百多个日夜里,她曾无数次地想要走向死亡。
铺天盖地的懊悔和心痛几乎要将沈闻秋撕碎。
他的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灌进去,又冷又痛。
走出医生办公室时,沈闻秋的情绪还没缓和。
他没进病房,而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夜色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晨光,沈闻秋才站起身。
他迈着发麻的腿走到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内,宋语妍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