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婉清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贺承志看了她一眼。

"苏顾问，没想到陈工是你的先生，真是郎才女貌。"

"谢谢贺经理。"婉清的语气公事公办。

"对了，苏顾问，下周一的技术对接会你参加吧？有些售后流程的问题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好。"

贺承志又跟郑天翔寒暄了几句，端着酒杯走了。

郑天翔凑到我耳边："这小子什么来路？"

"一个故人的儿子。"

"故人？什么故人？看你表情不像是什么好故人。"

我没回答。

婉清拉了拉我的袖子。

"走吧，这儿待着没意思。"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什么。

进了家门，她才开口。

"他今天问你那些话，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试探什么吗？"

"大概是想知道我还记不记得他爸当年做的事。"

"不止。"婉清把外套挂好，"他在评估你的威胁等级。"

"什么意思？"

"你现在火了，你的名字在圈子里越传越响。贺明远如果知道你重新冒出来了，他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我又不在擎风了。"

"你不在擎风，但你的技术还在。你的技术一旦被更多人认可，当年他改报告挤走你的事就有可能被翻出来。他不怕你，他怕真相。"

我愣了一下。

"你想多了吧？"

"我做了十年服务顾问，跟各种人打了十年交道。"她看着我，"陈逸凡，我没想多。"

事情正如婉清预料的，很快就有了动静。

驭辰精修开业第三个月，方子轩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逸凡，大单子来了！"

"什么单子？"

"本省汽车运动协会的。他们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区域性的GT挑战赛，需要找一支技术保障团队。以前都是外包给上海的一家公司做的，今年听说本地有了驭辰精修，想过来考察一下。"

"谁推荐的？"

"郑天翔。他是省汽车运动协会的副会长。"

"这个活我能接，但需要至少三个有赛事经验的技师。我手底下现在就两个人，技术还没完全带出来。"

"技师的事我来想办法。考察这头你准备一下，下周三他们过来看场地看设备。"

下周三来考察的，除了省汽车运动协会的秘书长和两个副秘书长，还有一个人。

贺明远。

他比六年前胖了一圈，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一点没变，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切的目光。

他现在的身份是"德国KPM汽车工程公司亚太区技术顾问"，同时也是省汽车运动协会的技术委员会主任。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方子轩没注意到，迎上去跟他们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