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

"陈逸凡，我不想再看你退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驭辰精修的车间里，手里还攥着一个扭力扳手。

方子轩从办公室探出头来："谁打的电话？看你脸色不太好。"

"老婆。"

"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个表情是——"

"有人来了。"

"谁？"

"一个我以为不会再碰到的人。"

贺承志第一次正式跟我打照面，是在一周以后。

德擎服务中心搞了一场高端客户品鉴活动，婉清作为资深服务顾问负责现场接待，我本来不想去，但婉清说郑天翔也来了，让我过去露个面。

活动在德擎展厅里办的，到场的都是车主和VIP客户。

我穿了一件婉清给我新买的藏蓝色外套，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是全场唯一一个不戴手表的男人。

郑天翔看见我，端着红酒杯走过来。

"小陈，最近生意不错啊，我那几个朋友都跟我夸你。"

"都是您帮忙介绍的。"

"别客气。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正说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蜡固定得纹丝不乱。

"郑总好。"

郑天翔点了点头："小贺啊，你是德擎新来的技术经理？"

"是，上个月刚从上海调过来的。"贺承志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转向我，伸出手，"您就是陈逸凡陈工吧？久仰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

"你好。"

"陈工，您的事迹我听说了不少。那台GT3RS的故障排除方案，我们上海技术部都传开了，都在讨论。"

"过奖了。"

"不是过奖。"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说实话我很好奇，您用的那个CAN总线协议锁定的方法，不是保时捷官方培训体系里教的。请问您是在哪里学的？"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很明显。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他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觉得不舒服，"厉害。不过陈工，我冒昧问一句——您以前是不是在擎风动力工作过？"

旁边的人多看了一眼。

"待过几年。"

"那我们还算有渊源。我父亲贺明远，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他也在擎风动力工作过，当时好像是技术总监。"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礼貌，语气很得体，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在他父亲脸上见过的东西——试探。

"记得。"

"我父亲提过您。"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说您是个很有天赋的技师，只可惜当年合作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深入交流就各奔东西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走了以后我爸一点都没当回事。

"是啊，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