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年半后,温以宁因项目汇报短暂回国。
她没有通知贺景川。
消息却出现在研究所的内部公示中。
汇报会当天,贺景川提前两个小时抵达。
他没有坐在家属席。
而是买了一张最后排的普通旁听票。
温以宁走上讲台时,一眼便看见了他。
贺景川瘦了很多。
曾经总是一丝不苟的男人,眼下有明显的青色。
她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
整场汇报持续两个小时。
贺景川第一次完整听完她的工作。
那些他曾经认为枯燥、没有必要了解的数据,关系着冰盖变化、海洋环流和数百名科考人员的安全。
温以宁站在台上回答专家提问,从容而坚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光照亮。
她本身就在发光。
汇报结束,众人围上去祝贺。
贺景川没有靠近。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站在走廊尽头。
温以宁看见他,没有转身离开。
“有事吗?”
这句客气的询问,比责怪更让贺景川难受。
他递出那只修复好的纪念章。
“你的东西。”
温以宁没有接。
“我说过,可以扔掉。”
“我知道。”
“但该由你决定怎么处理。”
温以宁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她没有放进包里,而是投进走廊旁的纪念品回收箱。
金属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贺景川的手僵在半空。
温以宁平静地说:
“现在是我决定扔掉的。”
“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当面和你说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邮件和当面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
贺景川喉结滚动。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想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很好。”
“比和我在一起时好吗?”
温以宁看着他。
“你一定要听答案吗?”
贺景川沉默几秒,点头。
“是。”
“比那时好。”
她说得没有一丝犹豫。
贺景川的脸白了。
他想过这个答案。
真正听见时,胸口仍像被生生撕开。
走廊另一端,许峥替温以宁拿着外套走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亲密,只自然地问:
“车到了,要走吗?”
“走吧。”
温以宁穿上外套。
经过贺景川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贺景川,我不恨你。”
“你不需要再惩罚自己。”
他抬头看她。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温以宁安静片刻。
“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时,她的神情比冰原上的天空更平静。
不是赌气。
不是试探。
而是经过一年半后,依旧没有改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