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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开庭前,贺景川签了离婚协议。
律师有些意外。
“贺先生不再坚持见温女士了?”
贺景川将签好的文件递过去。
“如果她唯一想要的是自由,我不该再用婚姻困住她。”
“请你告诉她,我同意离婚。”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
“不用告诉她别的。”
一周后,离婚手续正式完成。
证件由律师送到公司。
贺景川打开那本暗红色的小册子,看了很久。
三年前,他与温以宁领取结婚证时,她抱着证件笑了一路。
她说以后吵架也不能随便说离婚。
贺景川当时答应得很快。
可真正毁掉婚姻的,并不是那两个字。
是他把所有承诺都排在乔若安之后。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
贺景川拒绝了。
他开车去了温以宁曾经工作的研究所。
她的导师即将退休,正独自整理办公室。
看见贺景川,老人没有好脸色。
“又来打听以宁?”
“我想知道,她以前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导师冷哼一声。
“你是她丈夫,来问我?”
贺景川无言以对。
老人从柜子里取出一只保温饭盒。
“这是她三年前带来的。”
“那阵子她胃病犯得厉害,每天吃冷饭。”
“我让她带回去,她说家里没人做饭,放在哪里都一样。”
饭盒盖子上有一道裂纹。
贺景川认得。
那是结婚第一年,他随手买给她的。
他从不知道她用了三年。
导师继续整理文件。
“以宁以前不是现在这种性格。”
“刚参加工作时,她话多,爱笑,项目有一点进展都要和身边人分享。”
“后来她越来越安静。”
“有次加班发烧,我问怎么不让家属接。”
“她说她丈夫忙。”
老人抬头看着他。
“贺先生,你真的有那么忙吗?”
贺景川握住饭盒,指节发白。
他不忙。
温以宁发烧的那晚,他陪乔若安看了一场电影。
因为乔若安说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话。
电影结束后,温以宁发来的消息已经撤回。
他没有问她撤回了什么。
原来每一条被忽略的信息背后,都有一个他从未看见的温以宁。
离开研究所时,天上下起了雨。
贺景川没有上车。
他站在雨里,忽然很想问三年前的自己一句。
为什么会觉得,温以宁永远不会走?
可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她爱过他。
而他把她的爱,当成了可以无限透支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