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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贺景川最终还是没有签字。

不是觉得温以宁会回来。

而是签下名字,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一层法律关系也会消失。

他只能抓住这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线。

离婚诉讼开庭那天,温以宁仍未出现。

律师提交了大量材料。

分居证明、工作调令、财产声明,以及婚姻关系无法维系的书面陈述。

法官询问贺景川:

“你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的依据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结婚三年,他们没有共同旅行,没有完整度过一次纪念日。

温以宁参加重要活动,他从未出席。

她住进婚房后,甚至没有独立的卧室和门锁权限。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这段婚姻仍然正常的证据。

最后,他只能说:

“我爱她。”

温以宁的律师看了他一眼。

“温女士认为,这句话来得太晚。”

第一次判决没有准予离婚。

走出法院时,贺景川却没有丝毫轻松。

律师提醒他,分居满一年后再次起诉,法院依法应当判离。

他争取来的,不过是十二个月。

这十二个月不是机会。

只是倒计时。

贺景川开始处理过去留下的问题。

他解除乔若安画室的全部资助,但没有收回信托。

那是乔父留给女儿的保障,与温以宁无关。

他公开声明画展与贺氏没有合作关系,停止以公司资源替乔若安铺路。

贺母气得住进医院。

“你现在做这些给谁看?”

“温以宁根本不知道!”

贺景川替她倒了一杯水。

“不是做给她看。”

“这些本来就是错的。”

贺母冷笑。

“以前怎么不觉得错?”

贺景川无法反驳。

以前温以宁会忍。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心安理得。

现在她离开了,他才发现每一份理所当然,都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

乔若安失去贺家的支持后,画廊很快停止替她办展。

她带着一箱画来到公司。

“景川哥,你一定要做到这么绝吗?”

“我没有要你无家可归。”

“信托收益和公寓足够你生活。”

“那我的事业呢?”

“你想画画,可以靠自己。”

乔若安红着眼睛问:

“温以宁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就认定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贺景川缓慢地摇头。

“是我的。”

“每一次伤害她的决定,都是我亲自做的。”

“所以我更不能继续拿照顾你,假装自己没有错。”

乔若安将画砸在地上。

画布裂开,露出背后的木架。

那是一幅极光。

和她画展上的《永恒》几乎一模一样。

贺景川看着那片艳丽的颜色,突然想起温以宁曾经说过,她想亲眼看看极光。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网上有那么多照片,何必跑那么远。”

现在,她去了比芬兰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真正的极光。

却再也不需要他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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