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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川最终还是没有签字。
不是觉得温以宁会回来。
而是签下名字,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一层法律关系也会消失。
他只能抓住这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线。
离婚诉讼开庭那天,温以宁仍未出现。
律师提交了大量材料。
分居证明、工作调令、财产声明,以及婚姻关系无法维系的书面陈述。
法官询问贺景川:
“你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的依据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结婚三年,他们没有共同旅行,没有完整度过一次纪念日。
温以宁参加重要活动,他从未出席。
她住进婚房后,甚至没有独立的卧室和门锁权限。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这段婚姻仍然正常的证据。
最后,他只能说:
“我爱她。”
温以宁的律师看了他一眼。
“温女士认为,这句话来得太晚。”
第一次判决没有准予离婚。
走出法院时,贺景川却没有丝毫轻松。
律师提醒他,分居满一年后再次起诉,法院依法应当判离。
他争取来的,不过是十二个月。
这十二个月不是机会。
只是倒计时。
贺景川开始处理过去留下的问题。
他解除乔若安画室的全部资助,但没有收回信托。
那是乔父留给女儿的保障,与温以宁无关。
他公开声明画展与贺氏没有合作关系,停止以公司资源替乔若安铺路。
贺母气得住进医院。
“你现在做这些给谁看?”
“温以宁根本不知道!”
贺景川替她倒了一杯水。
“不是做给她看。”
“这些本来就是错的。”
贺母冷笑。
“以前怎么不觉得错?”
贺景川无法反驳。
以前温以宁会忍。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心安理得。
现在她离开了,他才发现每一份理所当然,都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
乔若安失去贺家的支持后,画廊很快停止替她办展。
她带着一箱画来到公司。
“景川哥,你一定要做到这么绝吗?”
“我没有要你无家可归。”
“信托收益和公寓足够你生活。”
“那我的事业呢?”
“你想画画,可以靠自己。”
乔若安红着眼睛问:
“温以宁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就认定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贺景川缓慢地摇头。
“是我的。”
“每一次伤害她的决定,都是我亲自做的。”
“所以我更不能继续拿照顾你,假装自己没有错。”
乔若安将画砸在地上。
画布裂开,露出背后的木架。
那是一幅极光。
和她画展上的《永恒》几乎一模一样。
贺景川看着那片艳丽的颜色,突然想起温以宁曾经说过,她想亲眼看看极光。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网上有那么多照片,何必跑那么远。”
现在,她去了比芬兰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真正的极光。
却再也不需要他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