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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抵达极地训练基地后的第三个月，迎来了第一次对外通信。

队员们排队领取私人设备。

有人给父母打电话，有人和恋人视频，还有人抱着手机哭得说不出话。

温以宁坐在角落，打开已经清空过的邮箱。

未读邮件有一百七十三封。

发件人全部是贺景川。

最早的一封只有一句话。

“你在哪里？”

随后是：

“我知道你看见了，回复我。”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

“你回来，我们可以重新谈。”

再往后，他的语气渐渐变了。

“主卧已经清空了。”

“门锁重新录入了你的指纹。”

“公寓没有送给乔若安。”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给你。”

温以宁平静地往下翻。

邮件越来越长。

他开始道歉，开始解释，也开始回忆他们最初相识时的事。

最后一封发于凌晨三点。

“以宁，我睡在保姆间。”

“这里很吵。”

“对不起，我竟然让你住了十二天。”

温以宁读完，将全部邮件移入单独的文件夹。

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身边的队友许峥递给她一杯热水。

“家里来消息了？”

“嗯。”

“需要回吗？”

温以宁摇头。

“不需要。”

她打开律师发来的工作邮件。

贺景川拒绝协议离婚，诉讼程序已经启动。

温以宁回复：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接受调解。”

发送完毕，她重新关掉邮箱。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风雪拍打着玻璃，天地间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可温以宁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轻松。

这里没有主卧和保姆间之分。

每名队员的房间都一样。

没有人要求她把设备、时间和成果让给谁。

更没有人因为她坚强，便默认她不会难过。

许峥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怎么弄的？”

“以前在家被碎玻璃划伤的。”

“没处理好？”

“当时有更需要被照顾的人。”

许峥没有追问。

他拿出医药箱，替她换了一种淡化疤痕的药。

“在这里没有谁更应该被照顾。”

“身体不舒服就说。”

温以宁怔了怔。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她过去三年，从未从丈夫口中听过。

通信结束前，她收到律师的回复。

贺景川仍然要求见面。

律师询问是否需要替她转达任何话。

温以宁想了一会儿，敲下几个字。

“请他签字。”

与此同时，贺景川在办公室收到律师转发的消息。

屏幕上没有称呼，没有解释。

只有一句公事公办的请求。

贺景川看了很久。

他写过一百七十三封邮件。

温以宁一个字都没有回给他。

她唯一想对他说的话，是让他结束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