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佛珠被送到太医院。
太医剖开珠心,验出其中不仅有锁阳砂,还有慢性的蚀脉毒。
这毒不会立刻要命。
却会一年年侵蚀经脉,使人阳气反噬、寿数渐损。
皇帝用了十年。
若没有遇见我,他最多再活三年。
我站在太医院里,浑身发冷。
有人不是只想让他绝嗣。
是想让他死。
谢贵妃被押入天牢后,终于说出部分实情。
先皇后出身将门,曾随先帝征战,生下皇子后被指控与妖邪勾结。
谢氏一族拿出证据,称她以妖法换取战功。
先帝下令将她焚于宫外。
当时的谢妃抱走尚在襁褓中的皇子,对外宣称孩子是自己所生。
那名皇子,便是如今的皇帝。
“姑母养了陛下二十多年。”
谢贵妃隔着牢门冷笑。
“没有她,陛下早就死了。”
“她为何还要害他?”
我不明白。
谢贵妃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傻子。
“因为养大的孩子,终究不是亲生的。”
“她要的是一个听谢家话的傀儡。”
“可陛下登基后,先夺谢家兵权,又查当年的旧案。”
“他活着,谢家便睡不安稳。”
所以太后让他逐渐病重、断绝子嗣。
等他驾崩,便能从宗室选一个年幼的孩子继位。
谢家继续掌权。
那些意外有孕的妃嫔和秀女,则成了必须清理的障碍。
“那些孩子也是你的亲人。”
我咬紧牙关。
“你怎么下得去手?”
谢贵妃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我若不动手,死的就是我。”
“姑母说过,后宫只能有一个谢氏女子。”
“我从入宫那日开始,就没有退路。”
她固然可怜,却不无辜。
那些死去的女子,更没有选择。
离开天牢后,皇帝独自站在长廊尽头。
他早就查到自己的身世,却一直没有证据。
这些年,他对太后恭敬孝顺。
她每日嘘寒问暖,亲手送来的却是催命毒药。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陛下。”
“朕无事。”
“您的手在抖。”
他沉默良久,忽然反握住我。
“陪朕去寿康宫。”
太后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寿康宫里点满佛灯。
她跪在佛像前,缓缓转动念珠。
“皇帝终于肯来见哀家了。”
皇帝把**的佛珠放到她面前。
“母后不准备解释?”
太后瞥了一眼。
“几颗来历不明的珠子,就想给哀家定罪?”
皇帝取出那幅画像。
“刘嬷嬷已经落网。”
太后的动作终于停住。
片刻后,她轻声叹息。
“果然不是亲生的。”
“养了二十多年,还是养不熟。”
皇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太后却看向我。
“来人。”
“将这个祸乱皇室的妖女拿下。”
殿门轰然关闭。
数百名禁军从佛像后涌出。
他们身上的甲胄,刻着谢家的家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