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祁。”

顾言溪打断他。

“你记得我怕雷，记得我胃不好，也记得我生病时会抓着你的手。”

她看着那双曾让自己无数次心软的眼睛。

“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还是娶了别人。”

薄言祁脸色骤白。

周砚北这才开口：“知道她所有习惯，不代表你有资格替她决定以后。”

薄言祁转头看他：“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那就先学会听她说完。”

两人对视片刻，薄言祁终于松开证件袋。

顾言溪抱着东西离开。顾母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她脚步微顿，最终没有回头。

上车后，周砚北没有立刻发动。

“昨晚的话，让你动摇了？”

顾言溪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周砚北也不逼，只用指节轻敲方向盘。

“明天给我一天。”

她转头看他。

“别把我当恩人，也别把我当薄言祁的对手。”

周砚北迎着她的目光。

“只看我这个人。”

周砚北的话落下，顾言溪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她望向车窗外，顾家门前的梧桐被风吹得摇晃，凌乱树影一层层压在玻璃上。

“为什么？”她低声问，“人情已经还清了，你还有必要让我了解你吗？”

周砚北靠在驾驶座上，指节搭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有没有必要，由我判断。愿不愿意，由你决定。”

顾言溪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堵了一下：“周先生一直这么强势？”

“习惯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两点十分你没下楼，我会当你拒绝。”

“我还没答应。”

“所以车不会一直等。”

他说完替她解开车锁，神情没有催促。顾言溪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后回头，黑色轿车仍停在树影里，直到她进入酒店，车才缓缓驶离。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顾言溪走出酒店。周砚北坐在后排处理文件，车门打开时，他合上文件，目光从腕表移到她脸上。

“提前两分钟。”他淡声道，“看来你对我还有一点兴趣。”

“我只是不喜欢迟到。”

“理由不重要，结果是你来了。”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没有招牌的灰色建筑前。顾言溪拿着临时通行证跟他穿过地下长廊，旧胶片特有的微苦气味浮在恒温空气里。

最里面的放映室保存着许多从未公开的纪录影像。战争、迁徙、失独家庭，还有被时间掩埋的普通人，每一卷都曾出现在顾言溪当年的保研计划里。

屏幕亮起，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上绿皮火车。画面粗粝，甚至没有声音，顾言溪却看得许久没有眨眼。

三年前离开后，她为了房租和生活费做过许多工作。便利店、餐厅、翻译，摄影机被收进柜子最深处，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想用镜头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