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我好像没办法再只把你当妹妹了。”
薄言祁的话落下,顾言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这句话,她等了整整七年。
十七岁时等过,十九岁时也等过。后来顾祈出事,她甚至以为,只要薄言祁还愿意留在身边,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再追问。
可他最终还是娶了林语柔。
如今她终于不等了,他却告诉她,他没办法再只把她当妹妹。
顾言溪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口没有欢喜,只有迟钝的酸涩。
“所以呢?”
薄言祁神色微僵:“言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并不是毫无感觉。”
“可你还是娶了别人。”
“我等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肯说。现在我不想听了。”
顾言溪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薄言祁哑声叫她:“言溪。”
她抬起眼,只看见夜雾落在他肩上。门缝一点点收窄,最终将他困在那句迟了七年的话里。
那一夜,顾言溪没有睡好。
一个人可以因为失去而看清感情,却不能因为看清,就让曾经的伤害消失。
第二天,她给母亲发去清单,要回老宅取身份证、户口本和顾祈留下的几件旧物。
周砚北的车准时停在酒店外。
顾言溪坐进去,他只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没睡?”
周砚北扫过她眼下的淡青:“薄言祁一句话,就能让你失眠一夜。”
顾言溪握紧杯子。
他没有追问,只发动汽车:“七年的习惯,不可能一夜改掉。但习惯不是答案。”
车停在顾家门外,顾言溪解开安全带:“我可以自己进去。”
“我知道。”
周砚北推开车门:“你负责拿东西,我负责让他们明白,今天没人能留下你。”
两人刚进客厅,顾父便冷下脸:“还知道回来?”
顾母看见周砚北,神色复杂:“这是家里,你带外人回来做什么?”
周砚北没有入座:“她回来拿自己的东西,不是回来听训。”
顾父重重放下茶杯:“周总,这是我们的家事。”
“她已经成年。”周砚北语气平淡,“成年人的事,不是父母说了就算。”
顾母红着眼问:“你拿户口本做什么?真要和周总去登记?”
“妈,我只是拿回自己的证件。”
顾父沉声逼问:“你把东西都带走,以后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
顾言溪指尖微紧:“哥哥下葬那天,你们拿他逼我相亲。现在我拿自己的东西,也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薄言祁拿着证件袋下来,眼底泛着一夜未眠的红。
“昨晚妈把清单给我了。”
顾言溪伸手去接,他却没有立刻松开。
“昨晚的话,不是一时冲动。”
薄言祁声音发涩:“可周砚北了解你多少?他不知道你怕什么、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你生病时,是谁守了你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