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也看见言溪点头了。”

顾言溪看着她们。

她刚才低头，是因为母亲再次提起顾祈。

可到了她们嘴里，却成了她答应嫁给顾明修。

“我没有点头。”

顾言溪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也没有答应。”

林语柔眼眶迅速红了，攥紧薄言祁的袖口。

“言祁……我真的没有撒谎。”

薄言祁抬眼看向顾言溪。

山风吹过，他胸前的白花轻轻颤动。

顾言溪没有再解释，只安静地看着他。

他一直站在这里。

他听见她说了两次不愿意。

也亲眼看见，她从未点头。

薄言祁喉结缓慢滚动。

随后，他垂眼看向身边红着眼的林语柔。

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顾言溪等了几秒，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指。

她不再看他。

顾明修重新打开戒指盒，唇边恢复了从容的笑意。

“既然言溪自己已经答应，那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定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墓园入口传来。

众人同时回头。

周砚北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中捧着一束白菊，沿着湿冷的青石台阶缓步走来。

墓园里没有人再出声。

薄言祁认出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周砚北却没有看他。

他越过众人，先走到顾祈墓前，将白菊轻轻放下，郑重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才转身走到顾言溪身侧。

顾父脸色微变。

“周总，您怎么会来？”

周砚北没有回答，只垂眸扫过顾明修手里的钻戒。

他抬起眼，语气平淡。

“顾二少，你刚才说要跟我的未婚妻，定什么？”

周砚北的话落下，墓园里骤然静了。

山风卷过白幡，细碎的猎猎声贴着墓碑掠过去，顾明修手里的戒指盒还开着，钻石的冷光映在他僵住的脸上。

“周总，这种玩笑不好开。”

周砚北垂眼扫过那枚戒指，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声音不重，却让顾明修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顾父率先沉下脸：“言溪，你什么时候和周总订了婚？这么大的事，家里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顾母也怔怔看着她，眼底的震惊很快变成不安：“你是不是为了躲顾家的婚事，故意请周总来演这一出？”

一句“演戏”，轻易便将她方才所有拒绝，都重新变成了任性。

顾言溪还没开口，薄言祁已经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越过周砚北，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太沉，像是只要她给出一个答案，他便能从里面找出破绽。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回国不过几天，怎么会突然成了他的未婚妻？”

周砚北眉梢微抬：“薄总对我未婚妻的事，倒是很关心。”

薄言祁下颌绷紧：“我在问她。”

“可她没有义务向你交代。”

两道视线隔着顾言溪撞在一起。薄言祁胸前的白花被风吹得轻颤，周砚北却站得极稳，仿佛眼前这些人的质疑，都不值得他多费一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