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封信。
字迹是温时雨的,墨迹有些晕开,像是被什么液体打湿过。
他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受够了?”
“活成影子?”
“不爱了?”
他冷笑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无聊。”
他起身,走向浴室。
路过画室时,他停住了脚步。
门没关,里面的景象一片狼藉。颜料打翻,画架倒地,几幅画被弄脏。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踢开一个颜料罐。
“温时雨。”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温时雨!”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
还是没人回应。
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薄聿琛皱眉,挂断,又拨了一次。
同样的提示音。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在别墅里找人。
卧室,没人。
书房,没人。
衣帽间,她的衣服少了几件,但不多。像是随便拿了些。
他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雨水立刻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衬衫。他眯起眼,看向楼下。
空无一人。
他回到卧室,重新捡起那个揉皱的信纸,展开。
字迹确实像她的,但太工整了,不像是在极度情绪下写的。
他盯着信纸,忽然注意到压在腕表下面的画筒。
他拿起画筒,倒过来。
一张画掉了出来。
是他。
画的是他的背影,站在海边,背对着她。画没有完成,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薄聿琛看着那张画,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把画纸折起来,塞进画筒,然后走到客厅,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她人呢?”他问。
“太太……没去老宅。”司机的声音有些迟疑,“她说让我往前开,一直开。”
“一直开?”薄聿琛的声音冷下来,“开到哪儿?”
“没说具体地址。后来……后来雨太大,她在火车站附近下了车,说要去买点东西,让我先回来。我就……我就回来了。”
薄聿琛沉默了几秒。
“薄总?”司机试探着问。
“你回来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
薄聿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查温时雨的手机定位,现在。”他说。
电话那头很快回复:“薄总,关机了,最后定位在火车站附近。”
“查她的信用卡记录,查她的出行记录。”
“是。”
薄聿琛站在客厅中央,浑身肌肉紧绷。
雨还在下,砸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
“我累了,离婚吧。”
他当时怎么回的?
“你以为离婚是过家家?温时雨,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他冷笑一声,把信纸揉得更皱,扔进垃圾桶。
“想跑?”他低声说,“你能跑到哪儿去。”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别墅。
雨幕中,车子疾驰而去,驶向火车站的方向。
而此时,温时雨坐的火车,已经驶出了云城的地界。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旧怀表在口袋里,硌着她的肋骨,但很暖和。
清水镇的地图在手机里,虽然手机已经关机,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
她终于,自由了。
薄聿琛的手机响了。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手指还残留着揉皱信纸的触感。电话接通,那头是警方公式化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