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我们接到报案，在云城西海岸发现了温时雨女士的遗物，包括她的手机、一只鞋，还有……一封遗书。”

薄聿琛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初步判定，温时雨女士在昨夜的暴雨中……坠海。”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里，书房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和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他的呼吸很稳，胸膛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

“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他转身，将手机随意扔在宽大的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书房里一片死寂。

他走回窗边，重新看向外面。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迹象。他想起昨晚她离开时的背影，单薄、决绝，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想跑？”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你能跑到哪儿去。”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有些烦躁。转身走向主卧，推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在。

她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还摆放着，甚至她常用的那支护手霜的盖子都没拧紧。空气里有她身上惯用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但人不见了。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空洞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他的脚踝。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看着。这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他转身走向画室。

画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地上铺着一层白色的灰烬，是烧过的画纸。画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墙角堆着几幅没烧完的残片，上面隐约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线条。

他走到画架前，看到了那封“遗书”。

纸是普通的A4纸，字迹潦草，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他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我累了”、“解脱”、“对不起”之类的词。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张边缘被火燎得发黑，字迹在某些地方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他捏着纸的指尖有些发凉。

这种空洞感，比昨晚她提离婚时更甚。

昨晚他还能用愤怒和掌控欲来压制，而现在，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茫然。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这个家里有她的气息，哪怕他不怎么理会。可现在，她连气息都消失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黑。

他把遗书扔在桌上，转身出了画室。

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薄聿琛脚步一顿，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裴诗影，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微微湿润，显然是冒雨赶来的。

“聿琛，”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说……温时雨她……”

薄聿琛没有让她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身形挡住了屋内的光线。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给别墅打了电话，管家说的。”裴诗影垂下眼，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会这样？她那么……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

薄聿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裴诗影抬眼看他，眼眶微红：“聿琛，你别太难过。或许……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