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赫然写着,鉴定人:【程言】
鉴定诊断结果:【右腕粉碎性骨折,伴神经损伤,不建议继续从事高强度职业训练。】
“他替你挡下那次袭击以后,自己的手早就不能打比赛了,可他把鉴定报告藏了起来,怕俱乐部发现你也有伤,会放弃你们两个。”
周语抬手擦过眼角,声音越来越低。
“苏曼华的条件是,他承认泄露战术,接受终身禁赛,还要当着你的面把话说绝。”
江月芍垂眼看向医疗协议。
右下角的签名歪斜得几乎辨认不清,旁边还留着一个模糊的左手指印。
周语将最后一张账户流水推到她面前。
“那笔钱,他一分都没动过,全打进了你的医疗账户。”
江月芍手里的转账记录滑落,盖住了那张尚未签字的键盘签收单。
她看向程言的工作手机,像是终于明白他离开前为什么要把它留下。
手机无法开机。
陪玩账号已经注销。
而桌上的文件清楚写着,我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换回了她如今完好无损的右手。
江月芍抬手去拿手机,第一次没能握稳。
黑色机身撞上冠军奖杯底座,掉进那摊已经干涸的红酒里。
周语将证据重新摆好。
“一百万转账,时间是你去海外治疗的前一天。”
“他的伤情鉴定,也是真的。”
“苏曼华刚才承认了,战术不是程言卖的。”
江月芍没有回应。
一年前,程言抱着机箱离开基地,那天雨很大,他的右手一直在抖。
昨晚,他还对她说了一句祝你高高在上。
她终于明白,程言每一次沉默都不是默认。
是他不能说。
而她每一次逼问,都像把他已经断过一次的右手,又按回了碎玻璃里。
江月芍猛地推开椅子,冲出包厢。
她坐进车里,拨通那个记了无数遍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江月芍又拨了一次。
还是空号。
她翻开通讯录,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程言住在哪里。
她立刻开车去了同城跑腿站,工作人员查过系统,将登记地址写给她。
“他昨天已经离职了。”
“登记地址可能也搬空了。”
半小时后,江月芍赶到城中村。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地面全是积水。
她踩着泥走到最里面,敲开了房东的门,房东披着外套出来,满脸不耐烦。
“你找程言?”
“他住哪间?”
“地下室。”
房东边走边抱怨:“他来租房的时候,身上只有二百四十六块钱。”
“我看他右手不方便,才让他先住下。”
江月芍停住脚步,“二百四十六?”
“对,有零有整。”
房东看了她一眼,“他昨天突然说要走,押金都没要。”
“他带走了什么?”